突然,张长顺的心中一动,没由来的冒出了一个想法。
李怀德虽然倒台并离开了轧钢厂,但是他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关系是不容忽视的。
何况他还有个重量级的岳父做靠山,等于是给他的这层人脉关系加持,让这层关系变得更牢固。
而且,李怀德是典型的“会做人,会办事”的反派。
可以说他贪财好色,以权谋私,但是他从不把吃相露得太难看,总能用一层体面把自己包起来。
哪怕是起风后的十年,他掌握了轧钢厂的实权,也没有亲自下场,盛气凌人的去批斗,去抄家,去掠取财物,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下面的人这么干。
这说明他即使占据高位时,依然保持了清醒的政治头脑,不让自己沾染最脏的部分。
当然,也可以说他很坏,脏活全都是别人干的,他却在幕后坐享其成。
然而,他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单纯的坏,而是会看人,会用人,也会弃人。
在原剧中,他就是看准了刘海中的野心,看透了许大茂的不甘,从而重用二人,让他们二人成为了自己手上一把锋利的尖刀。
这两把刀可以斩向一切牛鬼蛇神,也可以相互撕杀。
刀锋太过锋利时,他会果断的亲自折断。
对于他来说,刀再锋利,也不过是他手中的工具。
在得知刘海中私藏了抄来的黄金珠宝时,他毫不留情的放弃了刘海中,扶持许大茂上位。
不过,当他当感觉到自己的位置受到威胁时,他果断的连夜整理材料,开会定性,把许大茂撤职,最后还安排许大茂去了电影院。
这一手相当厉害,既除掉了隐患,又显得他留有余地。
甚至许大茂还觉得李怀德够意思,没有赶尽杀绝,这也是改开后,许大茂为什么会跟他入伙的原因,因为相信他。
不得不说,李怀德的政治手腕非常的老辣。
同时他办事的能力炉火纯青,长袖善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管是谁,他都能搭上关系,并处好关系。
万人大厂的物资补充,并不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拍拍脑袋就可以搞定的。
这样的人,用来跑业务,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相比之下,李怀德比许大茂更容易把饭店的门路和销路打通。
饭店需要的物资,肉,油,粮票,紧俏货,以及还要跟街道,工商,供销社,运输队等等单位打交道。
这些,许大茂不是不能干,但是干起来比较吃力。
对于李怀德来说,就容易多了。
他在轧钢厂担任了多年的主管后勤的副厂长,他的这个职位,就是抓物资的,因此,他跟供销社,工商等等单位都非常熟络。
让李怀德来跑业务,等于是用了他的长项。
包括拉生意,那也是李怀德最擅长的。
这些想法,在张长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的心中也多了几分计较。
“李哥,现在政策变了,大伙儿都在一门心思的搞经济建设……”
张长顺试探着说道。
“我有个想法,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老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该说的吗?”
李怀德笑着说道,看上去显得心情很好。
“有什么事你直管说。”
“李哥,那我可就直说了……”
张长顺坐直了身子,正儿八经的说道。
“你常年在外面跑也不是个事,风里来雨里去,我看着都替你累。”
“你刚才说的倒腾点货,我多少知道一点,钱是来得快,但是也去得快,而且还有风险。”
张长顺直接将李怀德倒买倒卖,开皮包公司的事儿点明了。
他也不是故意寒碜李怀德,而是提个醒。
意思是我知道你干的是什么。
他之所以故意点明,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话做铺垫。
我可以拉你一把,但是要守规矩。
但是,这句话听在李怀德的耳朵里,有些刺耳。
他的脸色一僵,看向张长顺的目光犀利起来。
他不知道张长顺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提这个?
是故意给他难看吗?
应该不是,张长顺刚才的真情流露不是假的。
一时间,李怀德也捉摸不了张长顺的心思。
当然,李怀德的城府是极深的,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是紧紧的盯着张长顺。
接着,便听到张长顺诚恳的说道。
“饭店这摊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胜在稳当,你要是愿意留下来,咱们搭伙干,你有门路,我有手艺,赚了钱,咱们按规矩分,你看怎么样?”
闻言,李怀德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张长顺一言不发。
大约过了六七秒后,李怀德才不确定的问道。
“张老弟,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愿意让我入伙?”
“这可是你一手拉起来的买卖,相信你也看得出来,这家饭店无论是在规模上,环境上,还是在服务上,都不是国营饭店可以比拟的……”
“这家饭店以后绝对能赚大钱,你真的舍得分我一份?”
也不怪李怀德有些不敢相信,而是张长顺明明在知道能赚大钱的前提下,却还愿意分他一份,这份人情太大了。
大到他都不敢相信。
然而,张长顺只是哈哈大笑起来。
“李哥,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的目标不止开这一家饭店,我还要开第二家,第三家,让御香居开遍四九城,再开到外地去。”
“现在不是从前了,上头政策放开了,允许个体经济的发展,也允许老百姓凭本事挣钱。”
“这年头,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干,就没有赚不到的钱,可钱这东西,一个人赚是赚不完的,大家一块儿赚才赚得多。”
话一说完,李怀德彻底沉默了。
他在南方待了两年,自然知道张长顺说的这番话并不是泛泛而谈。
南方的经济已经在全国领跑,而内地的经济发展无疑要慢几拍。
张长顺能说出这些,在四九城来说,是非常超前的。
这让李怀德有些吃惊,也有些佩服。
张长顺的眼光和魄力,以及诚意,让他怦然心动。
“李主任,您来了。”
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李怀德的身后传来。
他回过头去,就看见南易和许大茂各端着两盘菜走了进来。
“南师傅……”
李怀德赶紧起身,非常热络的说道。
“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你这手艺,我惦记好久了,今天可算让我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