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在森林里慢悠悠地走着,嘴里叨叨个没完。
“哼,不就是忍校第一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左看右看,脑子难得转了一圈。
铃铛两个。
一个在日斩老师身上,一个藏在林子里。
抢老师身上的?
他又不是脑子有坑。
三代目火影,正面硬刚纯属找揍。
但林子里这个不一样。
拼的是搜索能力,拼的是运气。
而自来也同学坚定地认为——自己的运气,绝对比北原枫好。
“等本大爷找到铃铛,看纲手还怎么拒绝。”他越想越美,“烤肉啊……纲手吃烤肉的时候应该挺可爱的……”
咧着嘴傻笑了两秒,猛地甩了甩头。
“不对,先找到再说!”
他加快步伐,在林间穿行。
三分钟后,他停下了。
前方二十来米,一棵大树根部,半截红绳从落叶底下露出来。
红绳末端挂着一枚铃铛。
阳光刚好从树冠的缝里漏下来,打在铃铛上。
自来也愣了一秒,然后狂喜。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一拍大腿,嗓门大得整片林子都听得见。
“跑那么快有什么用?还不是本大爷先找到!”
自来也撒腿就冲。
脚下一紧。
“嗖——”
绳套从落叶底下弹起来,死死箍住脚踝,另一端连着头顶树枝——整个人被弹射着倒吊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自来也头朝下挂在半空中,白头发全垂下来,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扭身体,像条上了钩的鱼。
手够不着脚上的绳,腹肌又撑不住卷腹,挣了半天只是在空中荡来荡去。
“该死——什么破陷阱——”
铃铛在树根底下躺着,离他三米不到。
看得见,够不着。
自来也喘了几口气,咬牙又试了一次。
这回他不蛮挣了——右手摸到腰间的忍具包,抽出一把苦无,朝绑着脚踝的绳子割过去。
角度太别扭,人是倒着的,手臂伸到极限也只是苦无尖蹭到了绳子外皮。
他涨红着脸使劲够,苦无刃口终于搭上了绳索的边缘。
正割到一半——
“挺精神的。”
声音从头顶传来。
自来也手一哆嗦,苦无差点脱手。
他抬头——准确说是低头,因为他是倒着的。
北原枫蹲在吊着他的那根树枝上,两手搭在膝盖上,往下看着他。
自来也的脸更红了。
不是因为倒挂充血——虽然那也是原因——是因为他刚才差一点就割断绳子了。
差一点。
“铃铛是我先发现的!”自来也大喊,“你要讲先来后到!”
北原枫没答话。
把你放下来?让你拿着铃铛去跟纲手约会?
对不起,哥们没有那种奇怪的情节。
他从树枝上落下来,扫了一眼铃铛周围的地面,随手丢了颗石子过去。
确认没有别的机关,弯腰把铃铛捡起来了。
铃铛在掌心里叮了一声,很清脆。
“你——”自来也的声音变了调,“羽衣枫你个混蛋!那是我先发现的!你不要脸!”
骂声在林子里回荡,惊起几只鸟。
北原枫攥着铃铛,抬头看了他一眼。
自来也的脸憋得快紫了,手里还攥着那把苦无,绳子被割开了小半。
再给他二十秒,他真的能割断。
自来也不知道,他的二十秒,差在了嘴上。
喊那一嗓子“天助我也”的时候,半个森林都听见了,包括北原枫。
大概一分钟后,灌木丛哗啦一响,纲手从侧面钻了出来。
马尾上挂着两片树叶,手里攥着苦无,表情警惕。
“什么动静?我听到自来——”
她看到了。
自来也倒吊在树上,满脸通红,手里还握着把苦无。
北原枫站在树下,手里拈着铃铛。
纲手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一言难尽。
“……所以这家伙踩陷阱了。”
“嗯。”
纲手没多说什么。
北原枫把铃铛递过来。
“给你。”
纲手听着话语明显愣了一下。
她盯着他的脸。
他把铃铛让给自己?
刚才自来也说的话还在耳朵里——“抢到铃铛就跟纲手约会”。
他听到了。
所以他跑那么快,是为了——
纲手的耳根烫了一下。
她飞快地打断自己的念头,不让它往下走。
“接啊。”北原枫晃了晃铃铛。
纲手还在看他。
北原枫皱了下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纲手?”
纲手猛地回神。
意识到自己刚才盯着枫看了好几秒,脸一下子热了。
“好、好。”
她一把抢过铃铛,动作急得差点没拿稳。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她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对劲,赶紧低头看铃铛,不看他。
北原枫盯着她看了一秒。
耳根泛红,眼神乱飘,连说话都磕巴了。
跟平时那个抱着胳膊斜眼看人的纲手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一瞬间,他觉得纲手有点可爱。
手差点伸出去,想撸一撸。
“另一个铃铛在日斩老师身上。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
纲手没应声。
北原枫看过去。
她又在盯着自己的脸。
“……你到底在看什么。”
“没看!”纲手猛地别过头,“你说,什么计划。”
声音还是比平时高。
树上的自来也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纲手的耳朵红了。
纲手的声音慌了。
还有纲手的眼神。
亮晶晶的,带着点不知所措。
从来没对自己露出过。
一次都没有。
自来也的鼻子忽然痒痒的。
好像要有个红红的东西。
“喂——别光顾着聊天——先把我放下来啊——”
没人理他。
……
半小时后。
三根木桩前。
日斩叼着烟斗站在原地,腰间的铃铛已经不在了。
他看着面前的北原枫和纲手,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你们两个的配合……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吐出一口烟。
“枫,你的战术意识和临场判断,已经不像一个下忍该有的水平。”
顿了顿。
“纲手,查克拉控制和体术爆发力,同龄人里顶尖。”
纲手的下巴微微扬了起来。
嘴角压着不让自己笑,但眼睛里的得意藏不住。
日斩把烟斗磕了磕,收起来。
“两枚铃铛都拿到了。测试结束。”
“对了。”纲手忽然想起来,“老师,自来也呢?”
日斩往身后一指。
中间那根木桩上,自来也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
脑袋耷拉着,白头发乱成鸡窝,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虽然自己下来了,但我用分身术把他绑了过来。”日斩平静地说,“不过鉴于他身为忍者却老踩这种一眼假的陷阱,我觉得再绑一会儿更有教育意义。”
纲手走到木桩跟前。
她举起手里的铃铛,在自来也眼前晃了晃。
叮。
“自来也——打赌是我赢了哦。”
她笑得眉眼弯弯。
“果然你是出局的那一个。”
自来也的脸抽了一下。
然后他炸了。
“少啰嗦!你这个飞机场!洗衣板纲手!”
安静了一秒。
整整一秒。
纲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围气温骤降三度的表情。
“你——说——什——么?”
“你这个该死的色鬼!!”
拳头砸在木桩上。
木桩裂了一条缝。
自来也整个人连桩带绳跳了一下,差点没连根拔起。
日斩在后面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别吵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
“枫,纲手,你们先回去吧。自来也……留下来反省。”
纲手狠狠瞪了自来也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对着木桩上的自来也挥了挥手。
那个手势的意思很明确——再见,笨蛋。
北原枫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纲手走了一段忽然不说话了。
北原枫余光扫过去,看到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自己。
纲手盯着自己平坦的胸口看了两秒。
眉头拧起来了。
又走了几步。
路边有个卖水果的小摊,摊上堆着几筐水果,大大小小。
纲手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突然开口。
“枫。”
“嗯。”
“买水果的时候,你喜欢挑大的还是小的?”
北原枫想都没想。
“大的。”
纲手的脚步停了。
北原枫又走了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
回头看她。
纲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生气,委屈,想揍人。
三种情绪叠在一起,最后化作一声跺脚。
“混蛋!”
转身走了,大步流星,方向和回家的路完全相反。
北原枫站在路中间。
看了一眼水果摊,又看了一眼纲手远去的背影。
——买水果干嘛不挑大的买?
他想了三秒。
然后想到了自来也刚才喊的那句。
飞机场,洗衣板。
再想到纲手低头看自己胸口的那两秒。
再想到“大的还是小的”。
北原枫的脸上出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表情。
茫然中带着一丝恍然,恍然中带着一丝心虚。
他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
“……她问的不是水果?”
远处,纲手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了。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