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易这个人。
他除了自小是在蜜罐里长大的以外。
在心态上他还是个典型的95后,而我国那些生活条件较好的95后。
他们很多人的心态,其实更接近00后,这就像很多90后代的心态接近85后一样。
那么00后的心态是什么呢?
在家国观念方面,他们没有像以后的10后那么唯我独尊。
啥都认为华夏是世界第一。
但也绝对强于80和90这两代前辈,更不用说更早的70、60。
这就造成了他们这一代人,对外国的滤镜并不强。
哪怕英语不好其实是他不太爱努力学习的错。
可这种问题。
你私底下挑挑理也就算了。
这人眼下却在这种场合,公然质疑。
魏易就不可能退缩。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站在这个台上,代表的并不是自己一个人。
而是一个国家,一个族群,一个文化。
特别是……他的身份很敏感。
试想一下,假若当年冠军侯还没有成为冠军侯,甚至还没有从军。
他遇到匈奴或者什么其他蛮夷使者挑战时,表现出了胆怯、退弱。
那他的伯乐武帝还会看重他吗?
魏易的才华当然比不上冠军侯。
可他此时的身份地位,和还没一战成名的冠军侯比是差不多的。
他可以输。
但不能在这种场合输。
甚至在这种场合他也可以输。
但他就是不能表现得怯弱。
因此哪怕又用上了诡辩的技巧,他还是在几十台摄影机和成百上千观众们面前。
继续开口迎接挑战。
“……我想问这位先生一个问题,那就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尊敬的黑人大统领阁下访问了我国,他在我国的演讲台上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语言?”
这个问题开口后。
魏易并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机会。
他继续说下去。
魏易继续说:“那时候,我国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大统领先生为什么不用中文演讲。”
“而现在,这位先生,他质疑我,质疑我一个华夏人用中文演讲。可他自己呢?他看起来是个记者,而且应该是个涉外记者,不然他不会来这里。那么这样一位记者,他在听我演讲的时候,戴的是同声传译耳机。我想请问,如果刚才他不戴耳机,那他刚才听懂了我的中文吗?”
这其实就是一种诡辩了。
要是这个鬼佬记者,他回答说听懂了。
那魏易可以说既然你听懂了,那证明我的理论没问题。
而要是这个鬼佬记者真的不懂中文,听不懂。
那魏易也可以质疑这个家伙,专业素养、专业技能不及格。
总之只要是魏易在演讲台上,他拿着话筒。
他就可以有办法让对方哑口无言。
除非主办方亲自下场,把他的话筒、喇叭给关掉。
随后,他停了一下。
“假设说这位先生刚才听懂了,那我的语言就没有问题。如果他没听懂,那问题也不在我的语言。因为我讲的每一个字,都在科技的帮助下被翻译成了英文。他需要的,不是我会不会说英文。他需要的,是重新学一遍,什么叫倾听。”
“还有,我最后再补充一点。”
“那就是我在我们国家,我还在上大学。而我在大学里,学的是历史,学的是考古。”
“这恰恰让我知道了一点,那就是……我们此刻,我们所有人呆着的这片土地,它的名字叫西雅图。”
“而这个名字呢,它来自一位印第安人的酋长,这位酋长就叫西雅图。”
“换句话说。这片土地真正的原先的语言,它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印第安人的语言和文字。”
“假若像刚才这位先生说的那样,去到一个地方,就要说一个地方的语言。”
“那么我个人认为,此刻在这里的所有人,应该都去学印第安人的语言,都只能用印第安人的语言!”
魏易讲完以后。
他安静站了一会儿。
等翻译硬着头皮,把话译完。
他才点点头,随后面朝下方,在全场一片死寂中。
他第一回用上了英语。
“谢谢。”
他说。
然后他再也不理任何人,直接就下了台。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第一个掌声响起来了。
当时魏易刚好正走下来,这让他忍不住看了过去。
他看到第一个给自己鼓掌的。
是面无表情,长相端庄美丽,但昨晚和他至死纠缠的沈黛沈教授。
而这种事情。
有了第1次,第1个。
就会有后面的。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整个报告厅,掌声雷动。
那个应该是记者的白人男子,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坐了下去。
双眼无神地跟着鼓起掌来。
掌声一直持续到魏易回到座位上,旁边的一位国企老总,拍着他的肩,连声说好。
魏易只是笑。
国人其实有血气的人很多,就算是在外事外交方面也是如此。
只是太信奉中庸之道了。
而到这个台面,这个级别。
大部分的国人精英顾虑良多,就是怕这怕那的。
不像他。
他靠山够硬。
更关键的是年轻,才十九岁。
他这个年龄,在美国的密西西比州,甚至法定成年年龄都没到。
在美国绝大部分地区,甚至都还不能合法的买酒。
在这种场合。
他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事,说错了什么话。
只要我方来一句“他还年轻还是个孩子”,美国人就会失去针对他的大部分理由和底气。
甚至只要不辱国格,他找这边的人打一架。只要能赢,都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就像事后。
老人家知道了这件事以后。
他当时笑着对周围的人说:“很正常嘛,小易毕竟还小,只是个年轻人而已。年轻人,气盛很正常。”
等魏易和周围的国企老总们,客气完。
掌声也差不多歇了。
他下意识地,朝沈黛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厢。
沈黛正合上本子。
她仿佛是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或者说她一直在看着这边。
两人眼光对视,她朝他妩媚一笑,这一笑里蕴含了太多让男人骨子发酥,那里发硬的内容了。
这一点也不像沈教授,一点也不端正。
得,可能是阿黛出来了。
他猜对了。
因为此时此刻,在她那刚合上的本子上,刚刚写下的字迹就能看出来。
那字迹,清秀,端正。
写的是——
“公子,今晚,奴家,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