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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此身何处是归途

    敲敲黑板~

    上一章(84章)后半段我偷偷补了 2000 字剧情!(7月14日下午4:30点左右补的,在这个时间后看过84章的宝宝们就不用补啦)

    还没看的宝宝记得倒回去刷一遍后半截!

    补完咱们就正式开启本章故事,冲!

    *

    “我是不该问,还是你不想说?”林舟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锋芒。

    陆昭明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提醒,“林舟。”

    “好,我不问数据。”林舟抬手抹了把脸,“可零号还只是个孩子。”

    “她每天接受那么多实验,今天是精神诱导,明天是药物刺激,后天又要抽取能量样本。”

    “她才几岁?”

    “她甚至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让她做什么。”

    杂物间里,姜暖脑袋嗡了一声。

    上次被撬开记忆封印的那道口子里,这会儿又有些记忆冒出。

    刺眼的实验室白光从头顶压下来。

    有人将细长的针推进血管。

    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流入身体,寒意顺着手臂迅速扩散。

    她听见有人在记录数据。

    “精神力波动正常。”

    “净化能量仍无任何释放迹象。”

    “增加剂量。”

    姜暖眼前重新变回昏暗的杂物间。

    可那股凉意并没有跟着散掉,她的后颈湿了一片冷汗。

    那些画面太清楚了,根本没法当成是自己瞎想的。

    她甚至记得每次实验结束后,房间顶灯熄灭的顺序。

    直到最后一盏灯也暗了下去,她依然不能离开那栋大楼。

    姜暖用力捂住嘴,才没有让失控的呼吸泄出声音。

    她屈膝蹲下,另一只手撑住膝盖,强忍着胃里的翻涌。

    原来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实验楼。

    她曾经住在里面。

    不,现在还不能确定。

    有过记忆不等于亲身经历,高阶精神系异能者本来就能影响人的认知,也能构筑出无比真实的人生。

    甚至在这个禁区,她能在这里看见过去的陆昭明,也看见幼年的陆时宴。

    她的精神状态或许也在被这个世界影响,突然出现不属于自己的画面并不一定是怪事。

    可她越想说服自己,手就抖得越厉害。

    她骗不了自己,这些画面如此真实的被她的灵魂所感知。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

    连廊里这会儿又多了个人。

    那人坐在陆昭明对面,背对着杂物间,只能看见一身白大褂和略显单薄的肩背。

    姜暖刚才被情绪冲击的太过猛烈,没有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像是已经听了片刻,“林舟,你又开始了。我们这样做,是为了拯救人类。”

    这道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林舟靠在椅背上,冷淡地反问,“只要挂上拯救人类的名义,什么都能做?”

    白大褂男人呵呵笑了声,“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们给她选择了吗?”林舟问。

    “零号不一样,她前两年突然变得很懂事。”白大褂男人说,“她应该……能理解我们的不得已。”

    “就因为她变得懂事,所以你们就当她是大人了?”林舟的声音更冷,“至少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外面的世界随时会毁灭,告诉她几十亿的人正等着她觉醒,再问她愿不愿意配合?”

    白大褂男人反问道。

    “林舟,你觉得这种询问算选择?”

    林舟被问得沉默。

    姜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这确实不是选择,也无法选择。

    “队长,这次实验虽然失败了,但也不是毫无进展。”

    白大褂男人转向陆昭明。

    “零号的精神系异能已经彻底稳定。”

    “她的身体数据没有任何问题,体内也确实存在净化能量,只是始终无法觉醒。”

    “再给我一点时间。”

    “觉醒净化系异能是迟早的事。”

    净化系异能。

    这几个字响起时,白大褂男人还在说什么,也看见林舟反驳了什么,但她耳边仿佛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暖原本还想进入实验大楼,亲眼看一看那个孩子。

    现在却不用了。

    因为到现在,她已经几乎能够确定。

    那个叫零的孩子,就是她。

    或者说,是这具身体幼年时的自己。

    姜暖的手慢慢按上胸口。

    心脏跳得太快,撞得有些疼。

    她是实验体?那她穿越前的人生又是什么?

    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北门的食堂的二楼的黄焖鸡米饭,操场的夏风带着青草味,女生们挽着手聊天。

    那些记忆清晰得不需要回想。

    那是她真正生活过的二十年。

    可如果她是实验体……那会不会是被人植入了一段完整的人生?

    记忆可以被白思远删除,自然也可能被别人填补。

    刚才那句“前两年突然变懂事”从脑中闪过,姜暖的呼吸停了停,之前曾经猜测过的可能性再次浮现脑中,她会不会就是穿越到了小时候零的身体里。

    姜暖在心里用力打断自己,没有其他证据作证的前提下,过度恐慌和猜测,只会让她丧失判断力。

    ……离开禁区后,无论如何都要看到那本旧时代手记。

    姜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门外。

    门外。

    “现在讨论结果还太早,”白大褂男人的语气沉了些,“没有人想让她死。”

    “但这种可能性最大。”林舟说。

    空气安静下来。

    片刻后,陆昭明开口,“够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

    林舟和那个男人却同时停了下来。

    陆昭明抬眼看向实验大楼,神色依然难掩疲惫,“目前没有足够的数据证明,零号需要以生命为代价完成净化。”

    林舟追问,“如果最后证明需要呢?”

    陆昭明没有回避,“我会做决定。”

    “替她决定?”

    “是。”

    林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队长,她信任你。”

    “我知道。”

    “她把你当成唯一会保护她的人。”

    “我也知道。”

    陆昭明说这两句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可放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林舟显然也看见了。

    他的怒气滞了下,随后声音更低。

    “所以你明明知道这件事不对。”

    陆昭明抬手按了按眉心,“对错解决不了异常能量。”

    “调查部需要稳定舆论,联邦各区需要时间转移民众,灯塔必须有解决异常能量的方法。”

    “外面所有人都等着我们给出答案。”

    “我没有资格因为舍不得一个人,就让所有人一起死。”

    林舟的唇动了动,“可她也没义务去死。”

    “我没有说她有。”陆昭明看向他,神情清醒而冷静,“林舟,我从来不认为牺牲是一个人的义务。”

    “可当牺牲不可避免,就必须有人牺牲。”

    “这个决定很残忍,也一定会有人为此恨我。”

    “但我是灯塔的队长。”

    ……这才是真正的陆昭明。

    他温和,强大,会保护普通人,会在最危急的时候挡在所有人面前。

    可他同样能够在必须取舍时,冷静地放弃少数。

    陆时宴的绝对理性并非凭空出现。

    他们父子太像了。

    她想起陆时宴每次冷着脸安排一切的样子。

    原来这副模样,是从这里学来的。

    可他又和陆昭明不完全相同。

    至少他说出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这样的蠢话。

    林舟忽然冷笑了声,“舍一人,救世界。”

    “听起来多正确。”

    他看向陆昭明,“那如果这个人是时宴呢?”

    “如果今天躺在实验室里的是你儿子,你还能这么冷静吗?”

    白大褂男人皱眉,“林舟,别拿孩子说这种话。”

    “为什么不能?”

    林舟转头看他,“你们总说,换成自己也会同意。”

    “因为躺在那里的人不是你们。”

    “牺牲别人的时候,谁都能讲道理。”

    陆昭明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如果是时宴,我也会做同样的决定。”

    林舟仰头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陆昭明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

    他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

    “调查部为了稳住外面的舆论,要求灯塔对外保持一致。”

    陆昭明看向冬日难得的阳光,

    “他们要我们告诉民众,封印能量源可以永久解决异常能量。”

    “可我们自己都知道,这只能暂时阻止能量扩散。”

    “今天封住一个,明天还会出现新的。”

    “继续粉饰太平,所有人最后都会死在毫无准备的梦里。”

    姜暖内心一惊。灯塔小队早就知道,这种封印方式不能彻底清除异常能量?

    林舟也站起身,“所以呢?”

    “所以我们没有时间了。”陆昭明收回视线,“林舟,我们不需要反复讨论道德困境。”

    “道德只能约束人在有余地时,不去伤害无辜。”

    “可当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就必须选择代价更小的那一个。”

    陆昭明停了停。

    “即使我会因此背上无数骂名,我也不得不做。”

    “别说舍一个人救世界。”

    “就算舍弃百分之四十九,包括我自己,能救下剩余的百分之五十一,那也是值得的。”

    林舟久久没有说话。

    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愤怒,还有无力。

    最后,他偏过头,低低骂了句,“调查部粉饰太平,联邦装聋作哑,全都一个样。”

    陆昭明没有反驳。

    林舟吐出一口气,“如果是我,我宁可让世界毁掉算了。”

    “行了。”白大褂男人跟着站起来,抬手伸了个懒腰,“你又不是小孩,还说什么世界毁灭不毁灭的。真毁灭的时候,你肯定是跑得最快的那个。”

    林舟活动了下手腕。

    男人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有话好好说,你可是战斗人员,不可以殴打实验人员。”

    “队长、林舟,你们赶紧去彩排吧。”

    “我得回去继续实验。”

    男人活动了下脖子,左右转了转头。

    姜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大脑空白了一瞬。

    那张脸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眉眼间还没有后来的沧桑感,白大褂也把他衬得斯文干净。

    那张脸,她不久之前才见过。

    在白家时,正是这个人试图激怒白思远,让她被封印的记忆松动,从而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虽然年轻了十几岁,但她依然能一眼认出。

    是宋怀承。

    十几年前的宋怀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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