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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入职警局第一天,吃了警花进口糖 > 第17章 回家的路很幸福

第17章 回家的路很幸福

    下班前,孙守义把四个新人叫到了办公室门口。

    “明天开始,就正式跟着你们师父了。”

    他背着手,挨个看过去:“我把话搁这儿,跟了师父,就得有跟师父的样子。腿脚勤快点,嘴甜点,师父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怎么干怎么干,先学着,别急着提你们那些想法。”

    他看向景怡:“老侯是慢性子,教东西一句是一句,你别嫌他磨叽,他磨叽出来的都是几十年的干货。”

    “是。”

    他看向赵伟:“建军是快性子,脚底下带风,你得跟上趟,跟不上就喊,别硬撑。”

    “哎!”

    他看向秦束:“楚阳的规矩多,计划表能给你排到年底,你照着办就行,办着办着就明白了。”

    秦束推了推眼镜:“明白。”

    最后他看向江阳,停了两秒。

    “老付那边。”孙守义斟酌了一下用词:“他那个人,外冷内热,你自己悟,有真本事的。”

    “明白。”

    “行了,都回吧。”

    出了所门,天擦黑了。

    江阳坐上三十六路的反方向,五站地,下车,往家属院走。

    老远就听见了灯光球场的音乐声。

    还是《月亮之上》,音箱开得足,鼓点砸得半个院子都听得见。

    球场上大妈们排着队形,胳膊甩得整齐,头排最左边那个枣红色的身影,转身、抬手、送胯,一套动作干净利落,带着整个头排的节奏。

    王秀娥,五十二岁,国棉三厂退休挡车工,跳舞跳头排,嗓门传半栋楼。

    江阳站在球场边上,两手插兜,看完了最后两支曲子。

    音乐停了,大妈们散场。

    王秀娥跟头排的王姨说笑着往这边走,一抬头看见儿子,脸上的笑当场又亮了一档。

    “阳阳!回来啦!”

    她快步走过来,顺手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抽下来擦了把汗:“今天怎么样?没挨训吧?”

    “没有,挺好。”

    “吃了没?”

    “没呢,等家里饭呢。”

    “哎哟,那赶紧的。”

    王秀娥拽着他的胳膊往家属院里走:“锅里给你焖着米饭呢,我算着你这个点回来。”

    娘俩往十九号楼走,一路要过传达室、副食店门口和两排楼间的甬道。

    刚过传达室,老康头从窗口探出头来。

    “秀娥!哎,秀娥你等等!”

    老康头一手扒着窗框,一手往玻璃板上拍:“你儿子!你儿子上报纸了你知道不?晚报!二版!照片这么大!”

    他的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尺寸:“我给你压玻璃板底下了,来来来,看看!”

    王秀娥站住了,嘴上先谦虚:“知道知道,孩子刚上班,搭把手的事,登什么报嘛。”

    话是这么说,人已经凑到传达室窗口了。

    玻璃板底下压着昨天的江城晚报,二版朝上,通栏的标题和照片摆在正中间。

    王秀娥低头看照片,看了足有五秒钟,伸手在玻璃板上抹了一下,把照片上头的灰擦干净了。

    “照得还行。”她说道:“不过我儿子本人比这精神。”

    老康头哈哈大笑:“阳阳小时候在我这传达室门口摔破膝盖,哭得哟,谁能想到啊,长大了当警察,还救人,成英雄了!秀娥,你儿子不赖!”

    “就是干了他该干的。”

    王秀娥摆着手,嘴角压都压不住。

    江阳站在两步开外,插着兜笑着看。

    娘俩接着往里走,没走五十米,副食店门口又碰上了李婶。

    李婶拎着两把小葱,看见他们就迎上来了。

    “秀娥!我正说去你家呢!”

    李婶把小葱换到左手,右手一把拉住王秀娥:“报纸看了没有?你家阳阳!我家那口子昨晚上念给我听的,一个字一个字念的!那孩子噎住了,脸都紫了,你儿子上去,十几下,糖豆‘噗’地就出来了!哎哟我听得这个手心冒汗!”

    “十二下。”王秀娥纠正她:“报纸上没写数,我儿子跟我说的,十二下。”

    她说完回头:“阳阳,是十二下吧?”

    “是,十二下。”江阳答。

    “你听听。”

    王秀娥转回去,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楚:“十二下,一下都不带乱的。这要是手底下没数的人,敢在那么多人跟前上手吗?那是一条命啊。”

    李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哎,还抓了个小偷是吧?也是头一天?”

    “头一天。”王秀娥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早上抓贼,上午救人,还给个打官司没门路的老太太指了条道。他们所长,当天中午就给加了两个鸡腿。”

    “两个!”

    “两个。”

    江阳站在路灯底下,听着妈妈把这一天的事讲第二遍。

    讲得比报纸详细。

    糖豆多大,孩子的脸紫到什么程度,围了多少人,记者的摄像机架在哪儿,一样一样,门儿清。

    有些细节他自己都没跟她说过,估计是她今天白天揣着报纸,把二版那篇报道来来回回读了不知道多少遍,又添上了自己的想象,可添的地方都添得不离谱,讲到关键处,她还要回头跟儿子核对一句,核对完了,接着讲。

    前世也有这样的傍晚。

    前世娘俩往家走,路上总要撞见熟人,一撞见就是十分钟二十分钟,妈妈站在路灯底下说,人家站着听,他在旁边等,等着等着就不耐烦了,说妈我先回去了,饭在锅里我自己热。

    他自顾自走了,留妈妈一个人在后头讲。

    后来他工作忙了,连这样的傍晚都少了,一年到头,陪妈妈从球场走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再后来,妈妈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进病房,抓着他的手说,阳阳,你好好治,妈等你回家吃饭。

    江阳站在路灯底下,看着眼前这个中气十足的女人。

    她讲到兴头上,胳膊跟着比划,学他环抱孩子的姿势,学得不对,虎口的位置摆反了,可她比划得起劲。

    路灯的光罩下来,照见她鬓角上刚冒头的几根白头发,还有她眼睛里的光……

    她讲一句,要往儿子那边瞟一眼。

    江阳这次一点都不急。

    李婶的小葱都快捂蔫了,话头才算收住。

    她临走还拉着江阳的手拍了两下:“好孩子,好好干,给你妈争气,也给咱们院争气!”

    “哎,谢谢李婶。”

    娘俩接着走。

    楼间甬道里又碰上了下中班回来的张叔,自行车铃铛一响,人在车上就喊:“秀娥!英雄他妈!”

    王秀娥笑骂:“贫嘴!”

    张叔跳下车,推着车走了一段,把报道的事又问了一遍。

    王秀娥又讲了一遍,这一遍讲得熟练了,详略都有了章法,讲到十二下的时候,语气顿一顿,张叔配合地“嚯”了一声。

    江阳跟在旁边,慢慢地走。

    四月末的晚风从楼间穿过来,带着谁家窗户里飘出来的炝锅味。

    前头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妈妈的影子在灯下拉长又缩短。

    他把两只手插在兜里,把步子放得跟妈妈一样慢。

    这样的傍晚,前世他弄丢了太多。

    这一世,他一个都不想少。

    到了十九号楼底下,张叔推车走了。

    王秀娥掏钥匙开单元门,一边掏一边问:“对了,早上的鸡蛋吃了没有?”

    “吃了,俩都吃了。”

    “饼呢?”

    “吃了,中午垫了一口。”

    “明天还给你烙。”

    王秀娥推开门,跺了一脚,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了:“今天给你炖了豆角排骨,米饭焖得软和。上一天班,回家就得吃口热乎的,胃是养出来的,妈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她絮絮叨叨地上楼,声音在楼道里撞出回音。

    江阳跟在后头,脸上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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