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彻底死透，又听到乔岁宁叹气。
“我必须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可是，这不是一场误会吗？”林清仪咬了咬唇，“贺知序从我这里买画之类的，都跟你说的那个人对上了。”
“不是的。”乔岁宁眸光一沉，“这个人肯定存在。”
林清仪没敢再说什么。
“清仪，贺知序太缜密了。”乔岁宁无奈道，“我没别的办法了，只能通过你了。”
“好。”林清仪根本无法拒绝那双真挚的眸子，“我想想办法。”
乔岁宁欢喜的点点头，“好，那你回去之后，也想想开画室的事啊。”
林清仪扯了扯嘴角。
她现在是真的笑不出来。
她总不能把自己送给乔岁宁……
从宴会厅出来，林清仪有些心不在焉。
她径直坐在了后座上，季聿淮跟贺知序在前面聊天，她也没兴趣插话。
只不过在下车之前，季聿淮再三交代她，千万别乱说话。
“知道了。”林清仪敷衍地点了点头。
季聿淮挑了挑眉，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听话了？
贺家老宅虽然是现代风格的装潢，但是一进去，就给人一种不得不严肃起来的压抑感。
尤其是看到坐在主位上的贺老爷子时，林清仪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那么严肃、古板、厅里厅气的老人……
即便不说话坐在那里，也叫人不敢轻易直视。
怪不得，季聿淮和贺知序能被老人家震慑住。
林清仪犹豫着，该等季聿淮或者贺知序介绍她，还是她先开口跟老爷子自报家门。
谁知道，原本严肃的老爷子，瞬间堆满了慈祥的笑意，不等她和季聿淮开口，就招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来。
“你这小姑娘，八成是忘了我。”贺老爷子看她呆呆的打量着自己，无奈的解释着，“你大概这么高的时候，拿过我给的大红包。
我要抱抱你，你拿了钱就不理人了。”
十几年前，他去北城出差，在女婿季坤家住过一段时间。
他欣赏季坤的好友林怀民，那是个很优秀的后生。
他不仅才华出色，就连他的女儿都那么可爱。
贺家四辈人，就只生了贺泠一个女儿。
所以他一见小时候的林清仪，就喜欢得不得了。
林清仪先是诧异，而后想起来什么，脸瞬间发烫。
“红包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的，时安哥和阿淮都有。”
林清仪反驳道，“您只要抱我，还说想把我带走，我当然害怕了……”
贺知序的一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从来没有人敢跟爷爷这么讲话，就算阿淮再没个正行，在爷爷面前，也得乖乖当孙子。
季聿淮盯着林清仪，原来她打小就财迷。
“哈哈哈。”贺老爷子被逗笑了，“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这个小姑娘还是那么大胆。”
“您老一切都好吗？”
林清仪问道。
“都好。”贺老爷子看着林清仪，眼里满是疼惜，“你爸爸的事，我听说的时候，已经……没能帮的上忙，是我心头的一大憾事。”
林清仪摇了摇头，“您别这样说，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让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季叔叔把我接回了家，贺阿姨也对我照顾有加。
我知道，其中一定有您的意思。”
林清仪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怎么说来着？
马后炮……
他要是真想帮忙，也就不会在爸爸死后，林家破产后，一次都没来见过她跟妈妈。
漂亮话谁不会说？
他这么大的领导，在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丫头片子面前，说这些话。
要么就是良心过不去，要么就是有所图。
果不其然。
下一秒，贺老爷子又开了口，“丫头，你是UCL大学的高才生，后来又转入国内华清大学就读。
你如今在哪里高就啊？”
“我……之前受了点伤，一直在养伤。”林清仪温声解释着，“毕业之后，还没工作。”
“这……真是荆山藏玉。”
贺老爷子遗憾地摇了摇头，“阿序他调任北城，身边不能没有自己人。
让他把你安排进项目部，以你的学历和能力，我相信你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林清仪能清楚地听到她脑袋里在炸烟花。
她梦寐以求的工作，她费尽心思想要进入的部门。
就在她以为她还盘桓在山脚的时候，贺老爷子竟然直接给她送至了峰巅？
她激动得快要爆炸了。
但脸上却波澜不惊。
“不行。”季聿淮却先她一步开了口，他语气急促而坚决，“她毕业后一直没工作，难当大任。”
老爷子眉头一挑，“阿淮，你觉得我这个老头子的安排，不合适？”
季聿淮被堵得脸色铁青。
他当然觉得不合适，可他也很清楚外公做的决定，没人能够违逆。
“我只是担心，她毕业这么久都没工作，突然去做高强度的工作，会有些不适应。”
季聿淮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看向林清仪。
他说的直白，林清仪也能听得出来。
林清仪接收了季聿淮的示意，轻轻笑了一声。
“蝴蝶破茧前，要在黑暗中忍受漫长的孤寂。
但是那段时间，却是它们完成最完美蜕变的必经之路。”
在季聿淮错愕的目光下，林清仪字字清晰地对着老爷子说。
“爷爷，谢谢您。
要不是今天见了您，我或许还会龟缩着，不敢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您相信我，我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
爷爷，我会努力适应，尽早成为贺先生的助力。”
“好。”贺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怀民的女儿，绝对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林清仪笑得眉眼弯弯，她瞥了一眼季聿淮。
真好。
有了这份工作，她就再也不用陪着季聿淮胡闹了。
季聿淮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那个眼神，就像是孩童得到了一个精美的玩具后，随后将旧的、玩腻了的破烂玩具丢弃……
那个眼神里，没有怨怼，也没有留恋，只有干干脆脆的丢弃。
季聿淮不习惯这种感觉。
明明是他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是他一直在防备着林清仪的靠近。
可现在，她似乎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了。
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轻松，反而是无尽的空虚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