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罡横掠而过,他寄居的那具天玑弟子肉身当场崩碎开来,化作一团浓郁刺鼻的血雾。
楚风气海深处的造化阴阳磨盘无声运转,黑白两色气流当空一卷,将漫天血雾尽数同化抽干。
“啊!”
一声凄厉惨叫自碎肉中炸响。
一道淡黑色的虚幻神魂尖叫着从残躯深处遁出。
眉心处烙印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剑印,正是冥寒川的渡劫残魂。
然而这缕残魂还没来得及撕开虚空,头顶的纯阳法相便抬起赤金巨掌,跟拍苍蝇一样凌空压下。
纯阳神火化作金钟大吕轰然落下,太阴玄气则跟万千钢针似的四面攒射。
滋滋滋!
至刚至阳的神火灼烧在魂体上,冒出大片恶臭的青烟。
冥寒川的神魂体积像被烈火炙烤的蜡烛,飞速的缩小,眨眼间便缩水了整整一圈。
剧痛撕扯着神念,冥寒川在火光中看清了那张散漫而年轻的面庞,还有那柄漆黑如墨的凶刃。
残魂周围的黑雾剧烈的翻涌起来。
“诛仙神刀……阴阳造化……”
冥寒川的声音透着无法遏制的震骇,“你是天凰界的那个楚风?!”
他在猎道盟的绝密情报卷宗里,无数次扫过这个名字。
苍荒大洲多方巨头暗中盯防的目标,身怀断岳传承的妖孽。
可情报里明明清清楚楚写着,这小子不过是个合体初期的小辈!
怎么可能在天剑山这种绝地里,仅凭一缕刀意跟法相,就能正面将他这个渡劫期老怪物的残魂打得抱头鼠窜?!
楚风根本没有搭理他的震惊。
“猜对了,但没奖。”
纯阳法相的大手再度向下压落三分,楚风右手顺势握住诛仙刀柄,刀光顺着那道黑色剑印的气息竖劈而下。
刀锋过处,虚空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痕。
冥寒川嗅到了彻底灰飞烟灭的绝望气息。
“疯子!”
生死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癫狂跟决绝。
不再试图保全神魂本源,整个魂体猛的炸开两团刺目的黑火,直接燃烧了三成本命真魂。
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他的残魂硬生生在纯阳神火的封锁中撕扯开一道极细微的虚空缝隙。
长刀划破长空,重重的切在残魂边缘。
咔嚓!
哪怕冥寒川避开了被劈成两半的下场,大半截神魂依然被刀锋上的破灭真意绞得粉碎。
眉心处那道漆黑剑印,更是当场崩裂出数道细纹。
冥寒川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残存的魂体钻进那道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楚风一步跨出,身形化作残影追至虚空边缘。
左手并指如刀,时间道纹如同密密麻麻的蛛网,朝着四周的虚无空间轰然封锁过去。
然而指尖扫过之处,虚空里只有一片慢慢消散的死气残渣,根本抓不到半点神魂的实感。
楚风收住脚步,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神识散开方圆百丈,居然完全捕捉不到冥寒川的气息流向。
那道空间波动并非笔直向远处逃窜,而是像水滴落入了大海,层层叠叠分化进了无数重虚空夹缝之中。
“藏得挺深。”
楚风手腕一翻,诛仙刀在身侧带起一片刺目的灰白匹练。
断岳刀意化作数十道长达几十丈的刀罡,对着方圆千丈内的虚空连续横扫。
砰!砰!砰!
凌厉的刀芒将悬崖上的巨石,翻滚的阴云还有周遭残破的万载剑禁切成漫天碎屑。
山石崩落,发出隆隆的声音。
但是不管空间怎么切分,都无法得到残魂的真实模样。
此时,在很远的地方,冥寒川压抑着痛苦与怨恨发出微弱的声音。
“姓楚的小畜生……”
声音非常不稳定,且伴有剧烈的颤抖。
显然他的神魂已经受到很大的伤害,快要崩溃了。
“今天算是你走运……如果不是遗址禁制反噬,还有这废铜烂铁的身体,本使一只手就能捏碎你的骨头!”
“你给本使等着……等我魂魄重聚之时,猎道盟必会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点灯!”
说完之后,远处的空间波动也停止了。
楚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诛仙刀慢慢收进刀鞘里。
低头看着手中残留的死绝煞气,再看看焦黑泥坑中炎天烬留下的金乌火毒,陷入思索。
这黑色剑印散发出的波动,跟主峰顶上悬着的那柄千丈黑剑,居然一模一样。
楚风拍了拍长袍袖子,转身便欲驾起遁光,打算先回西北主峰找天剑老祖问个明白。
就在他脚尖刚刚点向虚空的刹那,识海深处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一道苍老雄浑的神念,毫无预兆的在楚风脑海中响了起来。
“小娃娃,走错方向了。”
楚风身形一顿,立刻认出了这是天剑老祖的声音。
“老祖?您老人家不是在主峰歇着么,这神念还能看戏?”
天剑老祖冷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许,又透着一股严肃。
“老夫借着护山大阵的地脉灵流,方圆千里的动静,岂能瞒过老夫的眼睛?”
“方才你那一刀确实够狠,那只老鼠的残魂叫你斩得只剩下一口气了。”
“不过,他根本就没本事逃出千里之外。”
楚风眼神微动,在识海中追问:“那他躲哪儿去了?”
“往你右前方十里地瞧瞧。”
天剑老祖的神念在空中微微一指,“那儿有一座光秃秃的青灰矮峰,山腰底下藏着个天然溶洞。”
“那老鼠早就在洞口布置了猎道盟的隐匿阵盘,再加上老夫宗门残留的护山障眼法,寻常修士就算从洞口飞过十次,也摸不着门道。”
“他这会儿正躲在里头,拿生魂温养那道破损的剑印呢。”
楚风嘴角露出个冷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老阴比倒是深谙兵法。”
“去吧,”天剑老祖淡淡说道,“斩草除根,莫要留下后患。”
楚风切断了神念沟通,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电芒,撕裂低空的浓雾,朝着右前方的山脉疾驰而去。
十里距离,对如今的楚风而言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穿过两座光秃秃的焦黑石梁,前方果然耸立着一座不起眼的青灰色矮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