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不说话了。
陆丰自闭了。
那狐疑的眼神不停看向陆凌岳和宋婉儿。
就连听说晚上炖肉都没感觉到高兴。
自家大哥一定是骗人的,她看着就比村里的大婶们瘦,还娇滴滴的。
怎么可能就捡到猎物呢。
陆凌岳将兔子放下,交代了宋婉儿一声等他回来再收拾,就扛着獾子要出门。
宋婉儿急了,“你干什么去?”
陆凌岳回身,眼神深邃,“进城卖獾子,放心,我不贪你的银子。”
宋婉儿撇了下小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么卖亏了。
我们可以炼成獾子油,獾子油外用可以治疗冻疮。
少量内服还可以润肺止咳,我们留一半家里用,卖一半。”
陆凌岳紧抿着薄唇,低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尴尬。
“可是我不会,而且这是你捡到的,留家用你太亏了。”
宋婉儿看了一眼竖着耳朵偷听的陆丰,靠近陆凌岳压低声音。
“一家人没有什么亏不亏的,大不了以后你发达了当我的靠山。
这样我就不亏了。”
因为宋婉儿的靠近,陆凌岳鼻尖顿时萦绕一股女子的清香。
他一个常年生活在糙汉子堆的人,什么时候面临过这种诱惑。
耳根灼烫,脑袋紧忙往后闪躲,企图躲开那抹诱人香气。
“好,我会努力成为你的靠山报答你。”
宋婉儿上辈子就是母胎单身,也没谈过恋爱,根本没看出来陆凌岳的异样。
那通红的耳根只以为是被冻的。
潇洒的挽起袖子,“我会炼制,我说你做,不过这獾子肉太膻,炼油的时候味儿还大,不适合用咱们做饭的锅。
你能不能跟别人家借一个废弃的铁锅,我们在院子里炼油?”
陆凌岳尴尬的轻咳一声,“那个我和村里人不熟。”
陆凌岳平时一个人惯了,也就在军营里和同僚说几句话。
等出了军营几乎很少跟人交际,跟人借东西这种事他还没有过。
宋婉儿无奈的摇摇头,“那你先给獾子扒皮,对了把皮下脂肪都切下来。
筋膜啊,血丝这些尽量都去掉,不然炼不出来好油。”
陆凌岳听的认真,转身就开始干活。
宋婉儿看他手脚麻利,刀功也非常出色,这才放心的出门。
宋婉儿去的不是别人家,去的还是秀芹婶子家。
秀芹婶子家不是军户,是普通的农户,虽然是寡妇,那也比军户这个半贱籍好多了。
更何况底下还有五个儿子,一般人是不敢欺负的。
秀芹婶子正从外面回来,看到宋婉儿眼睛一亮。
“婉儿,婉儿快过来我和你说个热闹。”
宋婉儿也两眼放光的凑了过去,“婶子快说快说。”
两个脑袋紧紧靠在一起,秀芹婶子小心的看了一眼外面。
“刚才沈百户脸上青着一块回的家。”
宋婉儿哦了一声,这个她知道应该是被陆凌岳揍的。
秀芹婶子,“听说回到家,沈家就闹开了。
然后我在外面听着不知道怎么的沈志远就要休了你继妹。”
宋婉儿催促,“然后呢,然后呢。”
秀芹婶子激动的眼睛都冒光了,“然后你那继妹能干?听说都闹着要上吊了,说是没犯七出之条凭什么休了她。”
“事情闹大了,你继母也去了,村长也去了。”
说到这里秀芹婶子冷哼一声,“他们沈家还真以为在军户村一手遮天呢。
不就是家里有几十亩田地,还送了个姑娘进城给县太爷当妾嘛,有什么可牛性的。
你继妹是不如你长得好看,但人家也是懂药材的,还会绣花,就冲这两点就比村里大部分的姑娘好多了。”
说八卦就需要个捧眼的,宋婉儿表现的很是好奇。
“婶子说的是,那后来呢?到底休没休成啊。”
秀芹婶子摇头,“当然是没休成,有村长出面,这门婚事沈家不认也得认。
毕竟拜了天地,就算没洞房那也是他们沈家的人。”
宋婉儿点头,“三爷爷确实公正,也护犊子。”
分享完了八卦,秀芹婶子才想起来问宋婉儿正事。
当听说宋婉儿是来借锅熬獾子油,还想买个罐子,秀芹婶子痛快答应。
秀芹婶子大儿子在城里当铁匠,工钱还算可以。
只是到底是底下还有四个弟弟,娶亲也是挺难的。
递给宋婉儿锅之后,秀芹婶子还硬塞了她点儿干姜,遗憾的拍着宋婉儿的手。
“婶子是想让你当我儿媳妇的,可是……唉,怕我们家护不住你。”
这样绝世的容貌,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是灾难。
宋婉儿笑了笑,“婶子别担心,我会把日子过好的。”
秀芹婶子点点头,“陆百户虽然看着吓人,但最起码能护住你。”
这点和宋婉儿想的一样,两人又说了两句闲话,宋婉儿把买陶罐的钱硬塞给秀芹婶子才离开。
陆家,陆凌岳的动作很快,宋婉儿回来的时候已经收拾好了。
陆凌岳闷声接过铁锅,放在他已经搭出来的简易灶台上。
宋婉儿很满意,话不多却非常有眼力见,还勤快,挺好。
洗洗手开始刷锅,锅底放碗清水,然后把处理好的獾子油脂切成小块放入锅中。
整个过程必须小火慢熬,还需要不停的翻动。
这种需要力气需要耐心的活当然是安排给陆凌岳了。
至于獾子肉不如皮毛和獾子油值钱,宋婉儿已经想好全都炖了,反正现在天气冷一顿吃不了也坏不了。
最重要的是,獾子肉可以补中益气,就是腥臊气重,必须好好处理。
她们几个没有一个身体好的。
能补还是得补,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宋婉儿可不想还没过上潇洒日子,人先死了。
看着宋婉儿端着獾子肉要进屋,陆凌岳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獾子是人家捡的,他已经占便宜了还说什么。
獾子肉处理起来就很费劲,去腺体去膜去血块,然后冷水下锅用姜片焯水撇去血沫。
然后才开始炖,宋婉儿又拐出家门去后山摘了把沙棘,这玩意太酸一般没人吃,冬天都冻上了,
沙棘能压住獾子肉的异味,在炖肉的时候宋婉儿还把熬好的獾子油过滤装在陶罐里封存好。
等獾子肉炖好都下午了,宋婉儿趁着炖肉的时候还贴了几个饼子,这时候也正好熟了。
“吃饭了!”
别说两个孩子,他们两个大人也都饿透了。
饭菜一上桌,宋婉儿刚拿起饼子还没来得及吃,外面响起了宋玉儿的声音。
宋婉儿回头一看,她不是刚上吊完,怎么有心情来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