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孟元第一次飞,但确实是第一为了大道而飞。
时光荏苒,孟元也成了水清儿。
而且婴宁还非要跟着,这让孟元就更不好意思了,总觉得自己上梁不正。
「师父,你精神点,可别丢咱星海盟男修的脸面!」婴宁望师成龙。
到了地方,董白就说有事,一转眼就没了影子。
柳青青带着孟元和婴宁,来到一处少人之地,寻了一处山洞,勒令师徒二人不可外出。
这山洞中的地方不小,颇有几处宽敞房间,而且很是整洁,灵气也充盈。
「先等着吧。」柳青青丢下句话,人就拍拍屁股走了,还封禁了出口。
「这是怕丢脸。」婴宁已经长大了,懂的越来越多,「我可听说沧浪江上有花船,好多修士去采水韵呢!」
「你少打听这种闲事吧!」孟元对婴宁头疼的很,这丫头修为进境突飞猛进,但她却不是个坐得住的性子,隔三差五就要出门转悠转悠。
如今婴宁在星海盟总山的人脉,比之孟元还要宽上许多,认识的女修也比孟元多,乃至於她数次暗示有门路,想让孟元标价。
徒弟给师父拉皮条,也算是人间奇谈。
「师父,你一定要小心!」婴宁十分谨慎的查验了各处房间,她道:「我听说,有些歹人最是狡诈!比方说包你一晚,实则中途换了个人,乃至於换好几个!你这一次的一个月,你可得认清了,摸准了,别让人占了便宜还不自知!」
「你学点好的吧!」孟元都没力气教训她了。
「我不是怕你吃亏麽!」婴宁也很有道理。
如此等了一个月,柳青青终於来了。
她背着手转了一圈,道:「就今晚了。」
「这前後得一个月,讲究个徐徐渐进。」婴宁见恩师盘膝养气,就揽过了话,「快的话,也得大半个月。」
「我知道。」柳青青笑笑。
「不会是金丹真君吧?」婴宁跟柳青青混的很熟,她拉住柳青青,「我师父年纪轻轻,可还不想死呢。」
「想什麽呢?」柳青青训斥一句,「不可对真君无礼!」
婴宁这才算放心。
那柳青青又叮嘱了几句规矩,比如不能乱问,不能乱摸云云。
「好好干,咱们说好了的,事後另有谢礼,一定让你满意。」柳青青好好的安抚了几句,这才乐呵呵的带着婴宁出了山洞,只留孟元一人。
待到入夜,外间吹入一阵凉风。
「唉,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孟元负手而立,语气淡淡。
说的跟你历经了几番生死似的!柳青青打量孟元,就见这元元子确实一副疲态,可见亏虚太过,做不得假。
这也难怪,一个月日日求索,换谁来都扛不住。
「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日後不可再提。若是来日让我听到有什麽传言,咱们可就有说法了。」柳青青严肃道。
敢做,不敢让人说?那女子什麽身份啊?孟元之前来过玄清派,虽说没逛完,可到底对玄清派的格局也有所了解,此间称得上的「天才」人物也打听过。
虽未结交上一个,可其中的几个年轻女修却也知晓,只是都对不上号。
「你放心!」婴宁一向会解师父之忧,她拍拍胸脯,「我们不是专门干这行的,以後也不会再干了!我们师徒的信誉,你难道不知道?!」
柳青青竟对婴宁十分信任,她点点头,道:「婴宁虽然性情稍稍顽劣,可到底是信人。元元子能教出婴宁,可见你们师徒都是讲规矩的。」
婴宁咋就成信人了?
「……」孟元一时不知说什麽好。
柳青青给孟元一瓶回气丹药,又道:「咱们事前说好的,另有一份谢礼。不过,得过些日子才能给你。」
「都好说。」孟元见人家要延期付款,也不生气,只道:「若是礼物能与我有几分相契,那就更好了。」
「这就不好说了。」柳青青笑呵呵道。
婴宁却朝孟元眨巴眼,示意这事儿她来办。
「我们大长老与贵派弁天真君聊的如何了?周起云找到了没?」孟元随口打听。
周起云之事,是每一个星海人都会谈论的。及至於大长老远赴玄清派结交弁天真君,於是连玄清派和凌霄宗的人也都知道了周起云之事。
如今大家伙儿只要凑一起论道,事後必然掰扯周起云之事,人人都赞周起云神通不凡。
「这种事,我怎能知道?」柳青青摊手。
「那我师父呢?」孟元又问。
「她好似挨了挂落,前阵子见了她一回,就是不知这会儿在哪儿呢。」柳青青笑盈盈的,一副幸灾乐祸模样。
扯了几句,柳青青便赶人:「婴宁,带你好师父去清溪山,我已安排好了洞府供其修养恢复。」
玄清派占地极广,又时时有外来修士交游,那清溪山便是供客人的客居之地,且是供身份贵重的筑基修士所居。
「你也赶紧去看看你那师姐吧,别虚不受补了!」婴宁阴阳怪气了一句,带上孟元,师徒俩往清溪山去。
「董白可好些了?」孟元问。
「没有。」婴宁摇摇头,「小董没了机缘,她心气已失。半个月前,她去拜见大长老,好似被骂了一顿,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理我。」
说到这儿,婴宁忽的叹了口气,「可怜我小杜,还一个劲儿想法子要给董白鼓气呢。」
婴宁一直抓着孟元的手,她心疼道:「师父,你手凉的很。以後我不唆使你出去卖了。」
「好孩子。师父为了你,什麽都愿意做,也愿意卖。」孟元道。
师慈徒孝的二人到了清溪山,孟元便进了洞府,吞下丹药恢复自身。
匆匆过去两个月,孟元神精气足,已然恢复全盛之态。
因着来过玄清派一次,孟元颇认识几个红颜,尤其是上次走的匆忙,跟那叶师姐约好的赏月却失了约,於是便去寻那叶师姐。
「死了。」稍一打听,孟元才知道叶师姐外出寻机缘,折在了外面。
那叶师姐也是个骚的,孟元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又过了十日,孟元正打算回老家闭关呢,董白寻了来。
只见董白面容枯槁,不似修行之人,倒像是个被丈夫始乱终弃、失去父母子女的落魄妇人。
若是寻常修士,大道断绝之後,要麽埋首教导後代,要麽积攒人情,或是乾脆做些庶务,如那灵蛇岛的姬正阳。
可董白少年起势,二十二岁筑基,一路无有险阻,临到最後关头,被一棒子打瘸了腿。
腿瘸了,心气竟然也瘸了。
孟元看着董白,就想着以後给婴宁安排点事做,让婴宁尝一尝失败的滋味,免得步上董白的後路。
「好了?」董白声音有些沙哑。
「好了。」孟元道。
「你真是有福缘?」董白问。
「什麽意思?她是谁?」孟元答。
董白怔怔,苦笑一声,道:「我约莫猜出是谁了。」
「是谁?」孟元对自己的客人还是有几分好奇的。
「说了又有什麽用?」董白面上转悲,「三五年後,她若成了,你自然知道是谁。若是不成,那也不必知道她是谁。」
董白不再问,反而看向婴宁,道:「你的头发真黑呀。」
「老董,只要不死,总归有机会的。」婴宁忍不住了。
董白却不理婴宁,她又看向孟元,道:「师父弈棋已毕,这两日倒是有些空闲见人。」
她接着道:「不过,你知道什麽该说,什麽不该说。」
这董白还想死死捂住那朝龙山小世界的隐秘。
「走吧。」董白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