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不能倒贴。
上一世,孟元为董白抛洒汗水和血水,她光顾着享受,却甚少过问孟元的修行。
当然,也有孟元没怎麽提,且只顾着探秘和大吃大喝的缘故。
而这一世,孟元在外浪荡,不给好脸,董白却主动给吃给喝,跟她徒弟一个熊样。
虽然知道後面藏着钩子,但好处总归先摆出来了。
是故倒贴这种事,能不做就不做。哪怕最後是死,至少先享受到了。
而若倒贴,结局大概还是死,该享受的却没享受到。
「你是我徒弟,我不帮你谁帮你?难道靠外人?你得知道,我们是家人!」董白又点孟元。
两人商定老半天,孟元非要先吃好处,董白非要孟元先办事。
杜星宜居中劝和,最後又论了半天,总归是孟元有恃无恐,董白没法子,只能先给好处。
「我先去安排。」董白赶人,「回去等通知。」
「那我就等着师父的好消息了!」孟元开开心心的,带上杜星宜一块儿离开。
回到总山,孟元立即去找素心。
「师父说了,让你少跟素心来往。」杜星宜小声提醒,还挺了挺胸膛,「她能做到的,我也能。」
杜星宜还是黑衣,裹的却不那麽紧实了。
「你在教我做事?」孟元点了下她额头,就钻进素心洞府。
素心先盯着孟元看了一会儿,似久出方归的丈夫在审视独守空房的妻子。
就差摸摸裆了。
「净莲真火?玄清派有这玩意儿?」素心听了孟元的话,她取出一本破书,翻了半天,「以前玄清派有一位姓萧的前辈,本命便是此火,指不定玄清派还真有。不过用这玩意儿洗灵根——啧啧啧,怕是只有火属本命、火灵根,亦或者你这种神通之人才能试试。」
素心给出论断,「她确实下本了。不过,你不能给她用。」
「说多少遍了!疑我人品耶?」孟元都听腻了,心说我巴不得她进境慢些,才不会给她用!
孟元又道:「她还是想让我跟她去探秘境。我估摸着,她应该想用我的回春、预警之能。」
「不。」素心十分肯定,她盯着孟元,笑道:「绝不会仅仅如此,必然是你对她的棋局带去了向好的变数。」
「那里面我能帮到什麽忙?」孟元是想知道三长老临死前,到底有没有提一口气,去青铜门後的小世界看过。
「我怎麽知道。」素心笑嘻嘻。
大概去过了!孟元问不出,也猜不准。
又跟她通报了周起云和大长老的情报,孟元就拍屁股走人。
过了一个多月,婴宁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这一次,她依旧带来了那个同族後辈。
不过这一世婴宁的根脚从没显露过,外人并不知她姓姜。
「本命玄龟,背有三纵三横,你就叫三玄吧。」孟元道。
「好名字!」婴宁有时候高兴了也会拍拍孟元马屁。
「还是叫玄九吧。」孟元又给改了回来。
「好名字!」婴宁闭着眼拍马屁。
让姜玄九去守门,婴宁坐到孟元身边,讲她筑基的经过,且又提到玉石岛下面的秘境。
师徒俩嘀咕半天,婴宁说打算把姜玄九给霍种夏夫妇养着,她都没敢提让孟元收姜玄九为徒。
那霍种夏和赵长信夫妻俩都算是老实人,婴宁就很喜欢他们。
「不用,我来安排!」上一世时,素心一意收姜玄九为徒,这一世俩人已狼狈为奸,送她个徒弟当礼物也不错。
当然,是先带着姜玄九去露个面,等素心收徒之心难耐时,挠她的痒痒。
师徒俩合计几句,就带着姜玄九兴冲冲的去找素心。
「小婴宁筑基了。」素心拉住婴宁的手,左摸右摸,十分喜爱。
婴宁知道此人跟师父不乾净,她懒得应付,就摆出傻脸装呆子。
「九年便入筑基,比我和董白还快一年。足以拜入五位长老门下,当个亲传弟子了。
要是师父他老人家还在,我一定引荐。」
素心说完,叹息一声,朝孟元眨巴眼传音,「她也不能给董白!」
你管的也太宽了吧?孟元都不理会她。
「这孩子是谁?」素心终於看到了姜玄九。
「他是婴宁筑基後,半路捡回来的,今年才十三岁,瞧着老些是海上吹出来的。这孩子老成又话少,资质也一般,我想着养他几年,到时候让他去合欢岛做事,也好贴补些家用。我瞧他本命,该是能参双修之法的料子。」孟元道。
「你还真是穷疯了。」素心失笑,「不过这孩子黑是黑了点,其实模样也算俊秀,去合欢岛指不定真能当头牌。」
「我有路子。」岳山忽的出声。
「老鼠生来会打洞,元元子这是打算收这孩子当真传了?」素心呵呵的笑,她看着姜玄九,道:「来,让姐姐瞧瞧。哦,本命玄龟————」
素心本依靠着矮案,说着说着,腰杆逐渐坐直,没了平日的随意,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说:「我看这孩子合我眼缘,不妨让我带着教导如何?」
她看向孟元。
果然想要!这孩子的本命可能对她有所助益,亦或者起了爱才之心。
且素心本就所知广博,喜好教导後辈。孟元当即道:「师姐开口,我怎能拒绝?寄在师姐这里就是了。」
「师父!」婴宁一下子跳出来,「他是我费来了好大力气才捞出来的!为此险些害的我筑基不成,性命都差点搭进去!你怎麽就把他随手送人了?」
姜玄九本低着头发呆,闻言就好奇的看婴宁。
「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速去!」孟元等婴宁说完,才疾言厉色。
「师父,你变了!」婴宁气呼呼的,「狗蛋!我们走!」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岳山赶紧来打圆场。
素心看了看这对师徒的嘴脸,她就道:「好了好了,我欠婴宁个人情。如何?」
「那好吧。」婴宁立即就不恼了。
素心又打量姜玄九半天,最终点头,道:「你就先跟着我参道修行吧。
「以後我就是你师兄,你要守规矩,不要去合欢岛之类的肮脏地方!」岳山摆出冷脸教训,「快跪下拜师!」
「行了行了。」素心摆摆手,「山儿,你送元元子贤师徒出去。」
孟元领了婴宁出来,见婴宁要去找找杜星宜,就开口教训。
「别乱教杜星宜,她都要逼我吃药了!」孟元警告。
「她隔三差五给我送东西,收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婴宁叉腰,「你卖一回怎麽了?凡间有卖身救父,你就不能卖身救女?」
「孽障!」孟元怒斥婴宁。
转眼两年,孟元的修行进境缓慢,一个周天下来,还不如跟水清儿双修一回来的有进益。
这一天,准备许久的董白终於找上了门,「走吧。」
「我喊上婴宁,那孩子还没去过东岳州,带她见见世面。」孟元始终不忘好徒弟。
「等大长老回来,我有意请大长老收婴宁为徒。」董白道。
「婴宁性情恶劣,我怕她受不了拘束。」孟元笑。
「她会的。」董白道。
董白不让杜星宜跟随,只带上了婴宁,三人一起出发。
到了灵蛇岛,董白带着孟元师徒拜会此间的卢岛主。
在周起云起事前,此间是卢克水和姬正阳共管,後来姬正阳身死,卢克水便被大长老指为岛主。
此人亦是大长老的门生,是董白的老师兄,筑基後期修士,年已一百五十余岁。
「师妹风华正茂,师兄我却老矣。」卢克水对董白很看重,连带着对孟元也高看几眼。
待到入夜,董白有事与卢克水相商,孟元就拉着婴宁登高远眺,思及风起之处,便连着做了三首遣怀诗。
婴宁自小受孟元文华薰染,自也是此中高手,她也跟着随手做了首诗唱和。
「灵蛇岛,蛇岛灵。灵蛇岛上有婴宁。婴宁抱瓶看星星,猫猫狗狗不敢鸣。」诗既成,婴宁缠了半天,算是把她的诗作录入孟元的私人诗集。
「又嫌弃我,等我回去给就出个诗集,把我的诗都标你的名!」婴宁自筑基後,翅膀就越发的硬了。
如此过了两日,董白才出了门。
三人乘坐飞舟,一路向东。
星海距西云州不过万里,但是距离东岳州却有三万里之遥。
飞舟行了大半月方至。上了陆地,便算是玄清派地界。
东岳州地方,山多险,水多恶。玄清派囊括千里之地,与凌霄宗相距也只千里,中间有一大江隔开。
那大江也名沧浪江,与西云州的沧浪江同名,传闻是同一位神君命名。
如今玄清派与凌霄宗依旧不合,只是到底没有大战了,只不时在沧浪江上搞一些单打独斗的把戏。
进了玄清派山门,董白便去找人。有个老练气带着孟元师徒四处转悠,没过几日,孟元就结识了几位筑基同道。
一直过了半个月,董白才带着一老筑基来见。
正是万剑生。
「这是万剑生万师兄。这是劣徒元元子,这是婴宁,她二十四岁筑基,天赋异禀。」
按着董白所言,婴宁筑基太早,很是少见,若是被玄清派的人知道,人家抢是不会抢的,就是指不定要拉拢,甚或是说亲。
为免麻烦,董白便让婴宁称孟元为师兄,婴宁很高兴的应了,且已喊了一路孟师兄。
「二十四?瞧着不像,倒像十七八岁的孩子。」万剑生抚须好奇。
「她生的小气。」董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