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院内碍眼的奴仆除了碧珠外全部发卖,重新换了一批,卖身契皆握在顾明琅手上。
碧珠忽上前:“姑娘,夫人真的能将嫁妆还回来吗?”
这些嫁妆都被小贺氏霸占了十几年,想要退回去,比割了她的肉还疼。
“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不怕,抬起头看向了新买的丫鬟,总共八人,道:“一会夫人那边将嫁妆送过来,你们每人负责一项比对。”
正好看看这几人的能力,再决定提拔谁。
“是。”
等了两个时辰
小贺氏身边的李嬷嬷带着人抬着二十几抬大箱子来,顾明琅却将人拦下:“开箱,比对。”
李嬷嬷的脸色刹那间就变了:“二姑娘,天色这么晚了,怕是不方便吧?”
忽然四周亮了起来,四个丫鬟手脚麻利地在廊下挂上了数盏灯笼,整个院子亮堂的连李嬷嬷不满,忐忑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嫁妆既归来,入库本就要登记。”顾明琅身披大氅站在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李嬷嬷立马委屈道:“二姑娘这是怀疑夫人么,当年夫人可是好心替您保管,夫人若知晓您这般质疑,只怕寒心。”
顾明琅未开口。
任由李嬷嬷假惺惺哭。
李嬷嬷哭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开口劝说,嚎不下去了,脸色讪讪。
顾明琅沉声质问:“这些嫁妆不日就要捐赠朝廷,若出了差错,谁来承担后果?”
李嬷嬷辩驳不过,只能看着几个丫鬟逐一对比,并一一检查完好无损后,登记在册。
“姑娘,一共一百三十二件,其中六十八件和册子上的东西对不上。”其中一个丫鬟带着册子递上前。
李嬷嬷听后脸色微变,硬着头皮说:“时隔久远,有些东西存放不住,夫人这是用其他物件来赔偿。”
“布匹,药材,字画保存不当或许会有损耗,也是情理之中。但金银珠宝和各种玉器,若有损耗,实在说不过去。”丫鬟道。
李嬷嬷语噎。
顾明琅瞧了眼,十六套玉饰首饰被替换成了十六套银钗首饰,其中还有六套是价值不菲的极品羊脂玉也被粗质的玉代替。
有些首饰,她在顾菁华头上看见过。
“二,二姑娘别太计较了,都是一家人,夫人也是好心替您保管。”李嬷嬷嘴硬道,但明显底气不足。
顾明琅问丫鬟:“将缺失对不上的物件全部誊抄一遍。”
“是。”
不一会儿丫鬟便将誊抄的名单递过来,顾明琅递给了李嬷嬷:“带回去告诉姨母,务必补齐。”
“二姑娘?”李嬷嬷脸色涨红:“您一定要这样逼夫人?”
“告诉姨母,这单子八天前已经上交宫里,若不原样交出来,明日我会如实禀报!”顾明琅一字一句道。
她知道索要嫁妆不会顺利。
前世这些嫁妆全都被顾菁华带去,嫁给了三皇子。
想全部夺回是不可能的,但送个人情替自己博个名声,顺势打压小贺氏,顾菁华,也值了。
李嬷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拿着名单匆匆离开。
人一走
顾明琅的视线落在了刚才说话的丫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姑娘话,奴婢雪雁。”
雪雁沉稳,写的一手好字,还能迅速分辨出嫁妆不对,这份悉心令顾明琅很满意。
“从今日起你和碧珠一样,都是大丫鬟,贴身侍奉。”
雪雁闻言激动道:“是!”
其余的丫鬟也分配好了差使。
有了小贺氏送嫁妆被退回,顾老太太那边将嫁妆原原本本送回来,有些已经用过的,便折算成银子。
云萍将单子送上,低声道:“老太太病了。”
这么大一笔财产被交出来,不气才怪。
“老太太还说既交出一半保住了侯爷的仕途,二姑娘日后也有了保障,让二姑娘也别太咄咄逼人了,总归是一家人。”
面对顾老太太的敲打,顾明琅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叫人将嫁妆抬回库房。
没多久小贺氏那边也送回了一批,额外还补了两万两银票,嫁妆一事算是暂时揭过。
碧珠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嫁妆还会回来。
“先别急着,依他们的性子不会轻易罢休的。”顾明琅了解这帮人,只是为了敷衍她明日入宫,才堵住她的嘴。
等明日之后,定还会想法子谋财。
次日清晨
宫里来了马车接她。
临出发前顾老太太还不忘敲打:“琅儿,顾家规矩便是一荣俱荣,华儿八字被改,也是受害者,你记得替华儿说说情,你们姐妹好了日后才有帮衬。”
顾明琅垂眸点点头:“孙女谨记祖母教诲。”
上了马车,行驶约一个时辰跟着宫人来到寿安宫,雕栏玉砌,庄严肃穆的寿安宫处处透着威严。
“是顾二姑娘吧,太后在等您。”
一位老嬷嬷笑着接她,老嬷嬷自称姓叶,人称叶嬷嬷。
上辈子顾明琅一次都没来过皇宫,只听闻温太后掌六宫,性子严厉,六宫妃嫔就没有人不怕的。
想到这不禁掌心沁出一股冷汗。
叶嬷嬷撩起帘子,暖气扑面而来,指引道:“太后,顾二姑娘来了。”
顾明琅隐约察觉上面有一道视线朝自己看来,她屈膝跪下:“臣女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不一会儿上头传来一道慈和的声音:“琅丫头不必多礼。”
一句琅丫头,让顾明琅心头一松,至少温太后没打算找她麻烦,她站起身时。
“走近些。”
闻言她上前。
温太后盯着顾明琅的脸:“今日看见你,哀家险些以为是映雪站在哀家面前,那般明媚张扬的性子说没就没了……”
听着温太后语气里的伤感,顾明琅略皱了皱眉,并不知清楚母亲和温太后之间竟是旧识。
她不知内情,不敢轻易回应。
大多数都是她在听,温太后在说,忽地话锋一转她问:“可有婚约在身?”
顾明琅心头一惊,摇摇头:“回太后,未曾。”
“琅丫头,这里并无外人,你只管如实回应。”温太后问:“你可有心仪之人?”
初次见面,不过短短几句话顾明琅怎敢和盘托出,立即摇头。
温太后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只道:“传哀家之令,颍川侯府二姑娘孝顺聪慧,顾全大局,深得哀家心,即日起册封明琅县主。”
“太后?”顾明琅惶恐跪下,却被温太后扶起来:“顾家名声受假凤命影响,可你是无辜的,有了诰命,日后婚事也顺遂些。”
顾明琅看得出温太后对她并无恶意,于是她领旨谢恩。
又陪着温太后聊了半个时辰,后宫来了妃嫔请安,温太后摆摆手让叶嬷嬷将她送出寿安宫。
离开寿安宫原路返回,这一路经过长长的甬道,两边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偶尔还有几个宫人路过。
“顾二姑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令她心生寒意。
闻声回头,果然是那个令她极厌恶之人,戚曜!
只见戚曜大步走来,目光死死地盯着顾明琅的容貌,既是惊艳,也有几分厌恶,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胆子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