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转过身,就撞入一双莹润带着笑意的眸子。
嗯?嗯嗯嗯???!!
这人怎么和林俊有点像?
不对,这人容貌气质身材,都不是林俊那个细狗能比得上的。
年轻人失笑,语气戏谑,“怎么着,几年不见,就忘记我这个邻居哥哥了?”
姜禾咽了咽口水,表情变得沉默起来。
攥着半块胡萝卜的手抖了抖,脑子乱成一片浆糊。
裴宁!
那个从小就住在她家隔壁,两人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小竹马裴宁。
在她十三岁那年,裴宁一家就搬离了青石村,听说是去投奔京城的外婆一家了。
姜禾想了想,他们这辈子已经五年没见过了,她结婚也没见裴宁来。
上辈子在裴宁一家离开青石村后,她和裴宁再也没见过了。
而只有姜禾才知道,自己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她曾经的少女小心事,是长大后等裴宁来娶她。
“嗯?小禾?”裴宁自然而然地拍拍她的脑袋。
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了。
什么没来得及萌芽的感情,在时间和距离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禾兴高采烈,“裴哥,你怎么来了?”
她没记得这位主人家和裴家有什么亲戚关系啊。
裴宁定定看了她一眼,才轻笑,“回来看看,刚好撞上刘叔家办喜事。”
看见长得好看的儿时发小,姜禾很兴奋,“这么多年没见,裴哥不一样了。”
裴宁指了指院外,“换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姜禾猛地点头,“好嘞。”
她想问问裴宁这几年在京城过得咋样?裴阿姨裴叔叔身体如何,毕竟当年他们对她挺好的。
“乖乖,你别乱跑,就在这里看着弟弟可以吗?姨姨马上就回来。”
“嗯呢。”狗蛋郑重点头。
院子里来往人多,大多熟人,姜禾并不担心两个孩子会怎么样。
想了想,姜禾冲着一旁烧火的婶子,“阿婶,能帮我看一会两个孩子吗?我和我一阿哥说两句话就回。”
“姜家丫头啊,好嘞,去吧去吧,婶子帮你看着呢。”
听到阿哥两个字,裴宁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暖意,没忘啊。
院外桂花树下。
“裴哥,快站过来,这里凉快。”
裴宁伸手,在人额头弹了一个脑崩。
扫了眼表情控诉瞪着他的人,语气带着笑意,“……胖乎乎,过得不错。”
姜禾老脸一红,挥着拳头耀武扬威,“好好说话,小心我沙包大的拳头。”
裴宁瞥了她一眼,“哦,我好害怕怕。”
姜禾咬牙,一点没变,最是讨厌。
明明是清风和煦翩翩公子模样,但是内里皮得不行,小时候两人没少打架打到臭水沟,明明比她大几个月,却从来没有让过她。
姜禾哼了一声,“裴哥心挺大,我结婚都没有来,我们不是约好,我结婚了你一定来。”
裴宁表情一顿,“你以为是结婚我一定在,是这个意思?”
姜禾手一摊,“不然嘞,老实说,裴哥,你是不是躲份子钱。”
裴宁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礼物准备好了,等改天去你们家看叔叔阿姨,我再给你送去。”
姜禾兴奋地搓搓手,“裴哥大气。”
裴宁扶额,“怎么还是这么一副财迷样?”
从小到大,这小丫头没少从他手里薅东西。
姜禾乐了,语气骄傲得不得了,“你不懂,我这么多肉肉都是钱票养出来的。”
裴宁赞同地点头,“看出来了,你没亏待自己。”
姜家条件不错,叔叔阿姨都是把姜禾当眼珠子疼的,不然也不至于把人养成这样泼皮的性子。
“裴哥,这么多年没见,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姜禾记忆里,突然涌现一对夫妻,总是温柔摸她头,告诉她裴宁欺负她就和他们说。
裴宁眉头一挑,“哎呦,还想得起他们,不算太没良心。”
姜禾无语,“我这不是不知道你们住在哪里嘛,不然有机会我定是去看看叔叔阿姨的。”
裴宁表情一顿,淡淡转移话题,“顾渊对你怎么样?”
原本叽叽喳喳的姜禾沉默了,因为她的负罪感又来得汹涌澎湃。
相识到现在,包括结婚这几年,顾渊什么都没做错,听她的顺着她。
只是不喜欢她而已,他们是被强行捆绑在一起的。
姜禾叹气,如果他们自由恋爱才结婚,是不是不一样。
听见人叹气,裴宁拧眉,“怎么了?欺负你了?”
姜禾眨了眨眼,“昂?”
姜禾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是我不好。”
裴宁不信,“什么?你没有不好的,是不是他欺负你,然后你为了面子替他说话。”
姜禾翻了个白眼,“别胡思乱想,我就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错了就是错了,总有一天会拨乱反正的。”
“嗯?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长脑子了,会说这么高深的话?”裴宁轻笑。
“裴宁!你这破嘴!”姜禾懊恼,这人怎么那么嘴欠!
忍了又忍,姜禾没忍住,一腿轻踹了出去,在对方黑色西装裤上留下了灰扑扑的脚印。
姜禾扬着下巴,“不能怪我,是你不躲的。”
姜禾心情止不住的愉悦,故人重逢,彼此竟然还是熟稔亲近的,太难得了。
“没说怪你,有时间去京都玩,那边的大学很不错。”
姜禾语气幽幽,“你考上京大了?不愧是天才学霸!”
“我什么样子你知道的,能高中毕业已经是耗尽家族基因遗传了,我是书见愁。”
“乱讲,这两年政策好,你也有底子……”
姜禾皱眉,“打住!我是学渣!你不会想让我考大学吧?我真的考不了一点。”
借用高考逆袭什么的,这不是脑袋空空的她能走的路。
裴宁眉头一挑,“为什么不能?”
教导主任上身了?
姜禾头痛,瞥了他一眼,“不行,我舍不得我家小顾和宝宝,他把我养得挺好的,我就当一条咸鱼挺好的。”
她就不信了,这么不上进的借口,他还能逼着她高考?
裴宁嘴角的弧度消失,表情沉得可怕。
姜禾没看出来不对劲,自以为他是不开心发小不争气。
“好啦好啦,你别担心,你应该大学没毕业吧?好好上学,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别担心我。”
并不是只有读书这一条路要走,她真的不是那块料。
“嗯。”裴宁淡淡应了声,表情郁闷得想揍自己。
“不好了!谁家孩子?谁家孩子被噎到了?大人呢?大人去哪里了?”
“狗蛋家大人呢?”
院子里传出一阵喧闹声。
“不好!”姜禾转身就跑。
压根没管后边的人跟不跟得上。
一身白衣黑裤的裴宁站在树影中,静静看着跑开的人。
肩头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几点细碎桂花瓣,此刻眉眼微垂着,半晌他轻轻吐了口气,笑容带着几分纵容无奈。
“风风火火,一点没变。”
长腿一迈,也跟着离开。
“小顾?咋在这里嘞,出来透气?我刚才看到你媳妇急吼吼跑进去了。”
顾渊低头看着仓促放下手中活计跑出来,来不及洗干净的胳膊,只是点点头。
他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