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颂闻的事情敲定以后。
叶默又开始和侯老盘算起来。
演员名单俩人对着剧本一页一页抠出来。
叶默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上是一张表格，每个角色后面都标注了建议人选。
侯老凑近了看。
“孟德海，张至坚。徐忠，吴钢。陈泰，倪大宏。李有田，韩同生......”
侯老念完第一排，点了点头。
“这几个都是老戏骨，稳得住。”
“陈书婷，高业。高启盛，苏小钉。徐江，贾兵。李宏伟——阿如那？？？”
侯老没说话。
他把名单又看了一遍，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反复停了几次。
然后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高业，代表作是什么？”
“演过电影《山楂树之恋》里的小护士，戏份不多但让人记住，之后一直演配角，没当过主演。”
侯老眉头微微皱起。
“陈书婷是整部戏里最重要的女性角色，她不是花瓶，是能在高启强面前撑住场面的大嫂，你用一个没演过主角的女演员？”
叶默没急着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
是高业在一部戏里的片段，角色是个不起眼的配角，但有一场对峙戏，她站在门口，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手演员，那个眼神平静又锋利。
侯老看完，眉头没松，但也没继续追问。
“阿如那呢？”
“《驴得水》里演铜匠，拿了金狮奖最佳男配角提名，演技没问题，风格也贴合李宏伟那种蛮横又愚蠢的村霸气质。”
侯老想了想，点了头。
“铜匠我看了，确实好，这个可以。”
他的手指移到下一个名字上。
“贾兵。”侯老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不太对。
“这是个演小品的，春晚舞台上那个，你摊上事了，你摊上大事了，你让他来演徐江？徐江是白金瀚的老板，第一阶段的头号反派，杀人不眨眼的疯批黑老大，你找一个喜剧演员来演？”
“贾兵便宜。”
侯老愣了一下。
“什么？”
“他片酬低。”叶默一本正经，“预算有限，钱要花在刀刃上，老戏骨该给的不能少，年轻演员该压的就要压，贾兵没演过电视剧电影，开不了高价，但他有舞台经验，节奏感和气场不输专业演员，徐江这个角色有时候需要一种蠢萌的凶狠，让观众又恨又想笑，你找一个传统的反派专业户反而达不到这种效果。”
侯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但叶默继续往下说。
“我看过他所有小品。他在舞台上往那儿一站，台词都不用说，观众就笑了，一个演员能做到让观众一看到他的脸就自动产生情绪反应，这是天赋，徐江这个角色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天赋，他在那里，你不知道他是要讲笑话还是要杀人，恐惧感反而翻倍。”
“重要的就是反差感，就是观众对他的刻板映象是小品演员，突然来个黑老大，你说是不是很有看点。”
侯老沉默了一会儿。
“你研究过？”
“研究过，每一个演员我都对比过至少两个以上的备选，最后选了他们不是因为片酬低，虽然片酬低确实是加分项，是因为我确实觉得他们合适。”
叶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总不能说自己上辈子看过吧！
侯老把水杯搁在桌上，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叶默。
“导演的事，定演员本来就是你的权，我把关的是剧本的审查尺度，演技这块你自己负责，再说了，张志坚、吴刚、倪大红这帮老家伙往剧组一坐，年轻演员不行他们也能带出来，实在带不动的，反正你是导演，换人是你一句话的事。”
叶默笑了一声。
“侯老您这话比我说的还狠。”
“我这是给你兜底。”侯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演员的事你定了就定了，说正事，启动资金你准备了多少？”
叶默把茶杯搁下，语气很平。
“先拿两千万。”
侯老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两千万？投资方是谁？哪家平台？”
“没有投资方，没有平台。”叶默说，“我自己投。”
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侯老把水杯慢慢搁回桌上，杯底磕在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
“你自己投？两千万全是你自己出？”
“是。”
“你？？？”侯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缓缓摇了摇头。
“小子，你到底多大？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给别人当副导演，打死我都不敢拿自己的钱往里砸，你知道拍电视剧是这行里风险最大的投资吗？电影不好看，观众也就亏张票钱，电视剧不好看，几十集体量大，砸了就是几千万打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你一个刚拿影帝的演员，两千万说投就投？”
“自己投了才更有动力把戏拍好，亏别人的钱心疼归心疼，亏自己的钱会睡不着觉的，还有这只是启动资金，后续需要钱会继续追加。”
叶默很有底气的说道。
两千万是他现在的棺材本了，还有两个通告没有收到尾款。
至于其他的钱，只有等《唐探》的投资回报。
他对这部电影还是很有信心的。
侯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好，你自己投，我反而更放心，拍戏这事，钱在哪儿心在哪儿，你自己的钱在里面，你不会偷懒。”
他站起来，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老戏骨我帮你约，我跟他们打交道几十年了，一句话的事，年轻人你去谈，你是导演又是主演，你的诚意他们更信，两千万的盘子不算大，但演员片酬压下来，制作费就有余地，宣发不用急，等片子拍出来再定平台，你这个阵容加你这个剧本，不愁没人买。”
叶默起身送侯老到门口。
老爷子走到雅间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叶默一眼。
“两千万，自己投，自己导，自己演，小子，我跟你说实话，我见过不少疯子，你是其中最清醒的一个。”
老爷子走以后，叶默着手准备联系演员。
第一个，贾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