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燕送走了李京生。
像是送瘟神一样,在门口跺了几脚。。
这才关上大门,进了屋。
她立马看见,自家丈夫又瘫在了院子里面的躺椅上面,将珍藏了很久的酒瓶子给拿了出来,一口接一口的抿着。
脸上挂着笑意,高兴得很。
看着丈夫这副高兴的模样。
她也没忍心第一时间给破坏。
“不是跟大孙女说戒了嘛?咋又偷摸喝上了。”
“藏多少年了还惦记,回头让大妮儿瞧见,看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眼见李执中喝个没完。
她三步并作两步,没好气地走了过来,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瓶子,将塞子重新塞上,放回了原处。
“嗬,今天高兴呐!他奶儿,你猜我在学校看见谁啦?”
李执中拍了一下大腿,一脸笑意地问道。
“还能是谁?你那些老战友呗!”
余燕下意识地说道。
她知道自家丈夫有一个心结,当年因为受了伤,从半岛退了下来,没有跟着队伍打到最后,以至于原来的战友只剩下他们寥寥几个伤员存活。
一直心存愧疚。
“不是,我看见李默文那孩子回来了。”
李执中笑着摇头说道。
“啊,前些天有人看见小文从家里出来……我还以为是街坊们瞎说呢!”
“原来真是回来了啊!”
“那他怎么不在家里住?”
余燕愕然,随后想起了昨天院子里面的那些传言,脸上露出了不解。
“那还能咋地,就是李京生那个混蛋把人赶走了呗,他们家老四要结婚,家里还有两个丫头,就那三间破房子挤了一大家子,还有两个闺女,可不就容不下默文这孩子……”
李执中沉着,对李京生这个小不了几岁的大侄子很是恨铁不成钢。
说到底都是穷闹的。
但院子里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也没有见谁日子过得像他们家那样抠搜,连自己儿子都如此对待。
“哎,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你说大哥那么正派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拎不清的儿子出来。”
李执中叹了口气。
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我只想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跟这样的人讲不通道理的。”
余燕宽慰道。
“当初小武初中毕业的时候,我就劝他们夫妻两个把旁边的屋子给买下来改一下,给兄弟几个当婚房,结果他们不乐意,愣是说没钱。”
“现在孩子大了,怎么够住嘛!”
“先是逼走了一个老二,然后老大结了婚也跑了,现在又赶走了一个老三,难道以后就靠着他们家老四过日子?”
余燕叹了口气,摊着手,满脸的无奈。
双职工家庭在城里面也不多见,哪怕养活这么多孩子,也多少能够存一点儿钱。
在乡下的父亲身边有两个儿子供养,都不用他们孝顺,当年闹饥荒的时候,老家还时不时地帮衬他们,让人带一些粮食过来。
完全没有什么压力。
前些年,在自家房子不够住的情况下,跟厂里面打个申请,买几间房子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结果这夫妻两个不乐意,认为买房子就是累赘,一间房好几百,还得搭上人情,麻烦厂领导。
然后就没有买。
错过了机会。
导致如今这个尴尬的局面。
几个没长歪的儿子都被硬生生地推了出去,只剩下一个偷奸耍滑的小儿子跟在身边。
“就他们家老四那个混子,能靠得住?他们俩迟早后悔。”
李执中冷哼一声,笃定地说道。
“对了,小武的那钱,我给小文了!”
他又提了一句。
余燕听候,愣了一下,不过很快说道:“那是肯定的,本来我们也是帮忙收着,交给他最好!既然已经知道小文回来了,你回头给小武去一封信,让他把钱直接寄给他弟弟吧。”
话语间没有一点儿对那笔钱的念想。
李执中点了点头,砸吧了一下嘴,回味着刚才的酒味,也没有嚷嚷着还要喝的姿态。
他明白,再说可能挨嘴巴子。
两人说话间。
门口出现了响动。
只见大儿子李瞻推着车走了进来,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五岁多的小女孩。
正是他们家的大孙女李明丽。
“老大,跟我来一趟。”
李执中见状,想起先前答应李默文的事情,朝着儿子招了招手,然后就转身进了书房。
李瞻愣了一下,父亲很少主动跟他说话,更多的时候都是跟自家女儿说的多一点儿。
“去吧,大妮儿我看着,你爸有事找你。”
余燕见状,走了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将小孙女抱起来亲了一下。
“爸,找我什么事啊?”
李瞻推开房门,疑惑地问道。
“你跟我们学校的叶国华熟悉吗?”
李执中开门见山地说道。
李瞻有些疑惑,学校的事情,他一般不会过问,外人也不知道他父亲在苹中上班。
“爸,怎么了?我不管学校那一块的事情。”
他略微无奈地回答道。
要是连着学校的事情也一起管,那不得累死啊!
李执中大致讲述了一下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重点说了一下李默文考上大学。
“这孩子还真争气,去年恢复高考,今年就能够考上!看样在乡下也没有懈怠学业,是个好孩子。”
李瞻认可的点了点头。
不过当他听到李默文因为团员档案的事情找上门来的时候。
顿时有些皱眉。
这种事情找他爸有什么作用……
父亲就是一个门卫。
难倒是知道了他的身份?
李瞻有些怀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但看见父亲那副重视的样子,顿时心底松了一下。
李瞻故作平静的点了点头。
“就这个事情?爸,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回头我打个电话问一下,行吧?”
一个普通学生的团员资料,根本不值得他过问。
但这是父亲头一次找他商量事情。
怎么都得亲自出面了解一下。
避免被有心人利用。
“什么就这个事情,这可是关系到人孩子前途大事!别人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你作为上级,不该管管这种欺压百姓的事情!?”
李执中很不高兴地说道。
觉得自家老大有点脱离群众的迹象,腰上的皮带痒了。
李瞻苦笑,他是上级,但中间还隔了多少人呢。
越级指挥要不得。
这话没法跟父亲解释,只好沉默,任由父亲埋怨。
这时候,母亲余燕推开门进来,给他解了围。
“行了行了!老头子,晚饭都凉了!先吃饭,天大事儿也填饱肚子再说!”
她打了个圆场,叫两人下楼去吃饭,单方面的责问这才停了下来。
余燕目送丈夫下楼,故意留在后面,凑到了儿子身边。
“没事吧?”
她明白儿子的工作压力大,无缘无故被骂一顿,心底不舒服,担心父子两个之间的隔阂加深。
“没事!妈,爸很久没有这么高兴了吧!?他头一次让我做一件事情,我肯定给他办妥了。”
李瞻笑着回了一句,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了一下。
“不过,爸口中的小文,您认识吗?他叫什么名字?”
他以前在外地工作,女儿出生后才调回了首都。
对街坊邻居的不是很熟悉。
“认识啊!你大伯家的三孙子,叫李默文,跟小武是双胞胎兄弟。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人不错。”
余燕回答道。
“小武的兄弟啊!我知道了。”
李瞻点了点头。
他知道李默武这个人,人不错,在部队发展很顺利。
“不要用你那种想法去揣测人家,院里面没有几个知道你的身份。”
她忍不住提醒道。
不喜欢儿子这副算计的模样。
“妈,你想多了,我只是问一问而已。”
李瞻哭笑不得的说道。
目送母亲离开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将父亲留在书房的烟头倒在了垃圾桶里面。
环顾了一眼书房,所有东西都整齐了之后,才慢吞吞的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