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盒的白光散尽，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秦鑫站在原地缓了几息，那股黑红气息彻底收回去，人慢慢恢复了正常颜色，但脸已经白成了一张纸。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有点飘。
走到广靖儿身边，腿一软，直接靠上了石壁。
“还行。”广靖儿拍了拍他肩膀，“没丢脸。”
秦鑫扯了扯嘴角。
“我本来就很强。”
广莺莺坐在旁边，正在往伤口上敷药，头都没抬，哼了一声：“强个屁，打成这样。”
“我打赢了。”
“嗯，打赢了，赢得跟死狗一样。”
秦鑫没力气跟她拌嘴，闭上眼调息。
脑子里那套阵法口诀还在转。密密麻麻一大篇，他完全看不懂，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把一本读不通的书塞进了脑袋。
“皇族血脉。”
孙海的那句话还挂在殿里，没人接，但空气已经变了。
几个武当弟子在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桑渊那边，沈流云老太太的神色也微微变了一下，扫了秦鑫一眼，没多看。
桑华往广靖儿方向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这小子来历不小啊？”
广靖儿没应。
沈田甜拉了拉沈亦怜的袖子，沈亦怜摇了摇头。
大殿里的气氛微妙了片刻，很快被下一批挑战者打破。漩涡通道还开着，众人陆续进入第五关。
——
第五关守着玛瑙娃娃，石碑上刻的是“阵道”。
平松神女进门扫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走到案几前站定。
众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游梦梦跟在师尊身后，腿上的旧伤还没好透，走路带着点跛。她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师尊的背影，一声没出。
平松神女的出手没什么花哨的。
玛瑙娃娃激活，她剑已经出了。
刷刷几下格开娃娃的拳头，压着娃娃手臂的方向反劈。
第三剑刺入娃娃颈侧关节缝，手腕一抖，剑刃朝里旋了半圈。
玛瑙娃娃从颈部到肩膀炸成了一地碎砾。
前后不超过十息。
殿里安静了一下。
铜盒弹开，白光飞入神女眉心。
游梦梦在旁边看得发怔，半天才回过神来，小声感叹了一句。
“师尊什么时候出三剑，我就什么时候出息了。”
暮雪在她旁边，闻言斜了她一眼。
“你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出息什么时候有我不知道，懒劲儿倒是越来越足了。”
游梦梦：“……我那是在调息。”
“调了多少年了？”
游梦梦不吭声了。
平松神女回到两个弟子身边，把传承的阵法口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随即收了心神，淡淡吩咐一句。
“梦梦，去试试。”
游梦梦愣了一下。
“我腿还没好……”
“坐着打也行。”
游梦梦：？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置的娃娃，又看了看自己这条伤腿，深吸了一口气，拄着剑柄走上前去。
娃娃激活，游梦梦起手一剑，被娃娃侧身错过，紧跟着一脚踹在她侧腰，整个人飞出去两丈远，重重摔在地上。
“呜——”
她从地上爬起来，腰上那一脚踹得生疼，腿伤也因为这一下扯开了，渗出一点血迹。
暮雪闭上眼，不看了。
游梦梦喘了两口气，把剑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回案几前面。
“再来。”
娃娃激活，这回她没冒进，先绕了半圈，从侧面摸了摸娃娃的反应速度，然后换到娃娃左侧发招，专攻它转身的间隙。
打了四十多招，游梦梦身上又多了好几处新伤，但娃娃也被她削去了右臂。
最后一剑刺进娃娃腹腔，顺着裂缝往里搅了两下，娃娃轰然碎裂。
游梦梦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整个人发着抖。
白光飞入眉心的时候，她才慢慢站稳。
暮雪走过来，没说话，把人扶住了。
平松神女在后面看着，轻轻点了下头。
——
须弥世界里，秦昊进第七关的时候，手里的剑柄还是粘的。
第六关的青金娃娃把他揍了七八回，身上没一块好地方，最后靠着光栅意境摸清了后颈和左膝两个破绽，憋着一口气连续出剑，把娃娃的核心打碎了。
取胜的代价是右边肋骨至少两根断了，左肩的伤口快把袖子浸透。
魔砂全程蹲在角落里，对秦昊最后那一剑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进第七关之前，秦昊就着殿里的石台坐下来，把断肋推回去，服了丹药，等伤势稍微稳了才起身。
第七关的守关娃娃是蓝宝石。
通体深蓝，表面有细小的光芒在流动，远比前面几关的娃娃精细，站在那儿就像一件凝着光的器物。
秦昊盯着它看了几息。
手里握剑的感觉变了。
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就是有点怪——自从上一关出了那最后几剑，这把剑拿在手里比以前顺了。
不是重量变了，是跟手的感觉变了，像是剑和手之间多了点什么。
娃娃激活。
第一招下来，秦昊被飞了出去。
他撞在殿壁上，背脊发出一声闷响，刚推回去的肋骨又错开了。
他从壁上滑落，扶着地面站起来。
蓝宝石娃娃手里握着一把蓝色的玉剑，剑身上有流光在走，走的方向有规律。
剑意？秦昊认出来了。
跟他刚刚触摸到的那点光栅意境不一样，这东西已经成了型，是系统的、完整的剑意，凝在剑上，每一剑都裹着意境，根本没有蛮力。
秦昊又挨了一剑，这次他侧身躲开拳头，想接剑刃，结果刀身贴上来的瞬间，整条右臂就被剑意生生压弯了，骨头发出细微的裂响。
他退出去，呼吸有点乱。
魔砂从角落里飘了过来，蹲在他身边。
“现在知道什么叫剑意了吧。”
秦昊没回答，抬起右臂活动了一下，肩关节有点脱位的感觉。
“继续打。你在这里磨，迟早能摸到边角。”
秦昊咬了咬牙，重新站起来。
这回他没冲，而是退着走，引娃娃主动出手。蓝宝石娃娃每一剑都带着流光，秦昊全程挨打，左臂、右肩、腿上都添了新伤口，但他的剑开始跟着娃娃的节奏转。
像在学一支舞，对方每一个动作他都在身体里过一遍，虽然挨揍，但挨得越来越有谱。
打到五十多招的时候，秦昊突然出剑。
但娃娃的反应更快，一剑横扫，秦昊的剑被打得旋转着飞出手心，人也被压低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