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先走!”
引擎轰鸣,车子冲出暗巷,消失在夜色里。
围墙内,巨蝎停在泳池边,尾钩缓缓收回。
深蓝色的甲壳上泛起一层微光,体型开始缩小,最终变成一枚蓝色的手环,安静地落在池边的石板上。
过了片刻,李治从主楼出来,看到地上的痕迹。
断裂的景观树,被灼穿的石板,草坪上的深沟。
他走到泳池边,捡起那枚手环。
“小蓝辛苦了。”
手环上的纹路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李治回到主楼,给秦昊发了条消息:有人闯庄园,已被小蓝击退。
地下闭关室里,秦昊看了一眼手机,回了两个字:知道了。
他没急着出关。
武尊大圆满刚稳固,体内的真气还在自行运转调整,这个时候中断不划算。至于闯庄园的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章家。
除了章斌,璃江没人这么急着往竟陵江庄园钻。
翌日清晨。
秦昊从闭关室出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李治在餐厅准备好了早饭——白粥、煎蛋、两碟小菜。
秦昊坐下来吃了几口,问:“昨晚的人跑了?”
“跑了两个。”李治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另一个没跑掉。”
秦昊筷子一顿。
“小蓝的毒钩刺中了其中一人的后背,那人翻墙出去之后倒在巷子口。我今早让人去看了,已经没气了。”
“尸体呢?”
“处理了。”
秦昊没再多问。夹了块腐乳抹在馒头上,一口咬下去。
吃完早饭,他上了二楼书房。
镜子前,秦昊抬手在脸上缓缓抹了一遍。
千幻术催动之下,五官逐渐变化。
眉骨压低,颧骨收窄,下颌线条变得柔和,整个人看上去像个三十出头的普通男人,斯斯文文,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
李治站在门口,递过来一副银框眼镜。
秦昊戴上,对着镜子看了两秒。
“可以了。走吧。”
“去哪?”
“塔智岛集团。”
——
璃江,塔智岛集团总部。
秦昊到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他没走正门,从地下车库坐货梯直接上了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柳允微之前就给他报备过,陈慧总经理做得很称职,业务能力没话说,对公司内部的把控也很到位。
但沈仲山潜入研发部这件事,秦昊昨天才从柳允微那里听说。
柳允微没有直接处理,而是让陈慧先盯着。
秦昊理解柳允微的顾虑。沈仲山是陈慧的丈夫,直接捅破这件事,陈慧难做人。但配方是塔智岛的命根子,拖不得。
他敲了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请进。”
秦昊推门进去。
陈慧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抬头看见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人,微微皱眉。
“您是……”
秦昊把门带上,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
“二伯母,是我。”
陈慧愣住了。
秦昊摘下眼镜。千幻术仍然维持着,但他的声音没变,说话的语气也没变。
陈慧盯着他看了五六秒,手里的文件慢慢放下来。
“秦昊?”
“嗯。”
“你这脸……”
“换了个样子出门,方便些。”秦昊把眼镜搁在桌上,“二伯母,沈仲山的事,柳允微跟我说了。”
陈慧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秦昊面前。
然后,她弯下膝盖,直直地跪了下去。
“秦昊,这件事是我没看住他。你怎么罚我都行,但求你别把这事闹大。”
秦昊没想到她会直接跪下来,赶紧伸手去扶。
“二伯母,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陈慧没动。
“仲山他做的事我清楚。他进研发部的第一天,我就认出来了。”
秦昊扶她的手顿了一下。
“你认出来了?”
“他换了个名字,换了个发型,戴了副眼镜。”陈慧苦笑了一声,“跟他过了快二十年,他什么样子我闭着眼睛都知道。”
秦昊没说话,等她继续。
陈慧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他。
“他是被上官哲茂逼的。上官哲茂手里捏着沈家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拿这个当筹码,让仲山偷青炎木露和接骨生肌灵玉膏的配方。”
秦昊点了一下头。
上官哲茂。
这人的手伸得可真长。昨天刚被废了两条腿,之前布的局还在转。
“二伯母,你先起来。”秦昊这次没商量的余地,直接把陈慧搀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好。
“事情我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陈慧擦了一下眼角,定了定神。
“我有个想法。”
“说。”
“仲山已经进了三号实验室,周主管安排了两个人盯着他。他到现在还没碰过那个上了电子锁的柜子,应该还在摸情况。”
陈慧顿了顿,声音稳了下来。
“我想将计就计。给他一份假的配方,让他拿回去交差。上官哲茂拿到假配方,如果真拿去生产,出来的东西不但没用,还可能出问题。到时候他自己就会露馅。”
秦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方案有意思。
陈慧不光护住了沈仲山,还顺手给上官哲茂挖了个坑。
“配方你能改?”
“药理方面的东西我懂一些,但核心部分我改不了。”陈慧摇头,“得你来。”
秦昊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你让人把原始配方拿一份过来,我改几个关键环节。改完之后,放到那个柜子里,让沈仲山自己去拿。”
陈慧眼圈又红了,忍了半天才憋回去。
“谢谢你,秦昊。”
“二伯母,你跟我客气什么。”秦昊顿了一下,看着她。
这句话他其实藏了很久了。
从进沈家做上门女婿那天起,整个沈家上上下下,对他冷言冷语的、看不起的、使绊子的,一大把。沈仲山、沈四海、沈慕瑶、沈家那一堆亲戚,没一个正眼看过他。
只有两个人例外。
一个是沈白粥。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女人,陈慧。
从第一天起,陈慧就没给过他一个难看的脸色。
过节的礼数从没少过,白粥不在家的时候还主动给他留饭。
他在沈家受委屈的时候,陈慧是唯一一个会私下找他说两句暖心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