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窦父暴怒无比,气得在厅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骇人。
“我从没说过!父亲母亲你们要相信女儿,我什么都没说过……”
窦明雪哭得双眼红肿如鸡蛋,比起刚才和窦颂年说话时的刻意伤怀,现在的泪倒多了许多真情实感,
因为她太害怕,怕极了!
管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外头大街小巷都在传!越传越离谱!说咱们大姑娘闹上吊、闹私奔,说就算嫁给庄稼汉当小老婆,也宁死不愿意嫁给王六郎!”
“就连几岁的稚童都在拿此事笑话,还编了一段顺口溜呢!”
“说什么傻子娶妻生傻子,生的娃娃傻千代、残万代,媳妇不想嫁,傻子气得哭爹喊娘!”
窦父一听,当即拿茶壶砸向管家,激动大骂:
“这都是谁说的!报官通通抓起来,都该杖毙!”
窦赵氏已经哭成泪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管家捂着头却不敢喊疼,跪在地上磕头,
“不止呢老爷!外头传有大姑娘的亲笔家书流了出去,信中写了很多嫌弃王六郎的话,还说王家缺德,非给残儿娶妻祸害大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还说您……您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一边用养女攀附王家,一边送亲生女儿去东宫讨好,句句不堪入耳、全是恶意揣度啊!”
“什么??!!”
听到这话,窦父惊得瞪大眼睛,身子晃了两晃,怒斥的话在嘴边来不及吐出,就两眼一黑,直直向后昏厥过去。
他气昏了!
“老爷!”
众人慌忙上去搀扶,整个厅内乱作一团。
而窦明雪满脸慌措地站着,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豆大的泪珠争先恐后的滚落。
她混沌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
完了!
从管家嘴里说出的话都如此不堪,难以想象外头更会传成什么样,王家知道就只是时间问题,她根本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窦明雪的脚步踉跄两下,跌坐在椅子上,“为什么突然传出这样的留言?是谁害我?”
窦颂年的脑子是浑噩的,一脸茫然地问:
“长姐,父亲怎么会吓成这样?我们去王家解释清楚就好了啊,既然是谣言,根本不用理会。”
听到窦颂年这番无比天真的话,窦明雪如失了魂一般的摇摇头,喃喃道:
“天塌了……”
……
太子府。
“大街小巷都在传呢!也不知道谁那么有才,编出的顺口溜快把我笑死了,这下王家颜面丢尽,怕是要气得七窍生烟,不过……”
青黛的笑容收敛了些,又实在担忧道:
“不过,这满城风雨,沸沸扬扬,都在笑话王家,整出如此大的声势来,是不是闹太大了?万一查起来,查到我们该怎么办?”
锦瑟的面上云淡风轻的,
“放心,查不到的,就算王家动怒命官兵抓捕,可法不责众的道理摆在这,外头都这么说,他王家再权势滔天,还能把全盛京的人都抓起来不成?”
青黛哦了一声,但依旧心有困惑,“你说的也是……但是你为什么要承认自己就是窦家女儿?你又不想认亲,岂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锦瑟双手一摊,
“我可没承认!这都是流言乱说的,桃林宴上我当众否认了,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得到,可这流言非牵扯我,我也是很苦恼。”
青黛惊得檀口微张,好家伙,她还无辜起来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算计到?”
如此一来,锦瑟和窦明雪都是被流言中伤的,同病相怜,谁也不会想到这流言会是锦瑟有意安排的。
毕竟,锦瑟口口声声拒绝认亲,并没有承认是窦家二女的身份!
青黛说不吃惊是假的,这人的心思怎么能缜密到如此地步?
她偷觑锦瑟两眼,又小声问:
“那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暂时没了。”
“那扯平?我将功赎罪了哦……”
锦瑟看她,脸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并没有。”
青黛:“……”
小鬼难缠!
还想使唤她一辈子不成?
真讨厌!
烦死了!
这时候,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即便是咚咚两声敲门声,
“青黛,锦瑟在你屋里吗?”
锦瑟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斩月。
“斩月姐姐,你有事找我?”
斩月的嗓门亮堂,“方便出来吗?确实有些事。”
锦瑟出去,斩月单独拉着她来到榕树之下,小声问:
“春寿叫我来问一问你,你的身子可清爽了?若是利落了,该预备着去殿前侍候殿下了。”
闻言,锦瑟指尖微顿,这几日因为来癸水的缘故,就不能去殿前伺候,所以她也好些天没有伴寝、没有见到萧彻了。
“身上已经清爽了,劳烦姐姐回禀春寿公公。”
锦瑟想了想,回道。
其实昨天就清爽了,她有心事,就又拖延了一天。
斩月颔首,
“行!那我去跟春寿说,你收拾收拾,预备着吧。”
那边,青黛趴在窗户边上竖起耳朵偷听,去跟春寿说?说什么?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斩月的脚步又轻又快,去跟春寿回话去了。
锦瑟也不耽搁,回屋换了一身衣裳,正打算去茶房先烧一壶四时茶备上,青黛倚在门口好奇地东张西望,
“你干什么去?”
“去殿前伺候啊。”锦瑟回道。
青黛目光逡巡片刻,嘀咕说:“这快黄昏了。”
锦瑟听得出她话中隐隐约约的深意,便直言道:
“对啊,我今夜伴寝。”
青黛的脸色凝滞一瞬,没说话,当锦瑟要走的时候,她实在是憋不住了,语气不太好地问:
“你能不能告诉我,殿下凭什么只要你一个人伴寝?你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这个问题,青黛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锦瑟到底有什么神通?
其实锦瑟也不知道,但是看到青黛这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她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语气慢悠悠透着神秘:
“机缘巧合之下,我学过一些江湖上的安神之术。”
青黛吃惊不已,
“安神之术?比太医院的安神汤还管用吗,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