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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推心置腹的谈话

    省委招待所,比周仲海的宿舍招待所档次要高很多,进入楼层走廊,就有地毯。

    听说铺地毯,是跟苏联学的,苏联冷,铺上地毯,屋子里暖和。

    到了208房,开门的是贺承良。

    “周部长,请进!”

    一改前几天的挑剔和骄傲,弯着腰,卑微的说。

    “厕所怎么啦?我来看看。”

    周仲海挽衣袖,就要往厕所跑。

    “老周,你还真会捅厕所?”

    深沉内敛的孟平平笑呵呵的站在客厅。

    “会啊,当然会,说好听点是当兵的,其实就是干杂活的,什么都会一点。”

    周仲海嘿嘿一笑,难得露出憨厚踏实的模样。

    “来,坐,厕所好得很,我就是受蒲委员之托,与你一叙。”

    孟平平得体的请周仲海坐下,贺承良赶紧去倒茶。

    “我们采访团已经开过会了,普通农户,亩产高达900到1100斤,比往年翻了将近三倍。”

    “这可和我没有关系,是研究所的新麦种和充足的化肥,才让农民增产的。”

    周仲海实话实说,增产的功劳都是研究所的。

    “你看你,政绩摆在你面前都不要。”

    “孟委员,我想要,不敢要啊。研究所那些高才研究员,挤在一个小楼里,没日没夜的研究新麦种,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我要是抢他们功劳,还是人嘛?”

    “工资都发不出来?”

    “没事了,能发出来了。嘿嘿,铜港县的麦种,玉米种,还有肉鸡,肉猪,都是我赊的,如今粮食丰收,欠的钱收上来了,欠款也还了。”

    周仲海解释,实际上他还欠夏磊三十多万。

    这笔钱是肯定能还上的,可明年全省都要分地到户,都要麦种玉米种,那些农民也拿不出钱来买种子,就得欠账。

    一个县就欠了三十多万,一个省要欠多少?夏磊非得把他剁了。

    可他不能说,说了也是由省里自己解决。

    国家穷啊,北京也没有钱啊。

    “你脑子是灵活的,这个办法不错,借鸡下蛋。苦,也就苦一年嘛。老周,说实话,中央也没有钱。”孟平平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都穷,自家管自家的,明年全省农业改革,我们会自己想办法的。”

    “老周,你不能只想着自己家,还要想着往北京送一些。”

    周仲海一个脑袋两个大,不要中央拨款就不错了,还找我们要?

    一切都是为了党,只要手里有,给就给一点吧。

    要钱是肯定没有的,那就要权。

    “孟委员,赚钱的办法很多,我们不敢啊。农业承包到户,老百姓都能吃饱饭。城市还有大批待业青年,他们也是劳动力,得让他们干起来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应该是蒲委员提前跟你说过了。工业商业都要改革,不过,文件没有下来。当然,文件对你好像没有用,承包到户也没有文件,你不是就干了吗?还干得很出色。”

    孟平平平静的笑着,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嘿嘿,是蒲委员包容我。”

    “下个月,你的调令就下来了,周副省长。”

    “不是,我农业部长干得挺好啊。”

    周仲海虚伪的推辞。

    “权越大,越好办事。农业可以试点,工业和商业也可以试点。记住了,只能试点,范围小,犯了错误,蒲委员也能护住你。搞得太大了,再多委员也护不住你。”

    “是,谢谢孟委员,我周仲海接受党的任务,请相信我,拼尽全力,也要干出一番天地来。”

    周仲海站起来,敬礼,立下军令状。

    “坐下,坐下,这里不是部队。”孟平平摆摆手。

    “孟委员,您也是部队出来的,军人的军令状,是与生命结合在一起的。没有完成任务的军人,不是不完成,是牺牲了。”

    “如今不在部队,我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是我们的人民。要你的命干什么,要钱,懂不懂?”

    “懂,懂。嘿嘿,蒲委员,冯省长他,他还有没有机会往上走一走?”

    既然来了,也得为冯省长办事,毕竟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

    “冯世光,可是比你稳重多了,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怎么说?他都是门清。老周啊,你得好好向人家学习,搞建设,用的是脑子,不是蛮干和骂人。”孟平平意味深长的说。

    “是,我他妈……我就管不住这张臭嘴,在部队骂习惯了,改,一定改。那冯省长?”

    周仲海非得要一句准话,不然回去不好交差。

    “他什么时候往上走,就得看你咯。”

    “看我?我副省长,不影响他升官啊。不,不影响他去更高的地方为人民服务。”

    周仲海脑子打结了,话中有话真不好学。

    孟平平“噗嗤”一笑:“有点副省长的风范了。老周,我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直接说,蒲老的原话是……”

    孟平平停顿了一下,学着蒲委员严肃的说:“什么时候他能接任冯世光的位置了,冯世光就往上走一走。他要是一直不能胜任,让冯世光一直干到退休,滚蛋回老家去养老。”

    啊,让我干省长?

    虽然是师长,毕竟是带兵打仗的,怎么能干省长?

    就这脾气……脾气是得改改,不然下面的人,全骂跑了。

    这可怎么办,不是把冯世光得罪了吗?

    副省长和省长只差一个字,那份量是天差地别的。

    省长管全省大小事务,副省长只管分块,我就只管农业部,工业部,商业部。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没有信心?”孟平平看出了周仲海的焦虑,问道。

    “我和您不一样,我是带兵打仗的粗鲁人,您是政委,文化人,部队的军师。您无论是干经济,还是打仗,都帷幄运筹,我就是豁出一条命去蛮干。”

    周仲海和孟平平级别相同,可人家政委就能去北京,他只能干农业部长。

    “亏你还是师长,有人决策,就得有人干。省长有一定的决策权,实际上还是干事的人,你要是怕承担责任,大不了中央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激进,不犯错,冯世光不就是这样吗?”

    “可,可我经常激进,经常犯错。”周仲海耷拉着脑袋。

    “所以让你学啊,又不是让你明天当省长。同为蒲老手下,难不成你这么不争气,一个省长都干不好?”

    孟平平言语轻蔑,说得轻巧,好像谁都能干省长一样,人和人是有差别的。

    “孟委员,省长的事以后再说,先干冯省长。”

    周仲海笑笑,问:“我走了,农业部长谁干?”

    “你有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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