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方好狡猾一笑,像一只在森林里打到猎物的小狐狸。
只听哗啦一声响,秦方好从将荷包里的银钱尽数倒出,直接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秦大柱眼睛都在冒光:“我滴个乖乖,咋……咋能赚这么多啊!”
不光是他,全家人都围了过来,因为没人见过这么多银子。
秦家人多,就靠着那几亩薄田,春夏的时候三个男人去打打零工,一天赚个十文二十文,只是勉强糊口,不然秦三柱也不可能都熬成剩男了还没成亲。
他们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那张桌子上,银裸子,成吊的铜钱,散铜钱,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多两银子。
一天就赚这么多钱,除去成本也能剩下不少吧。
秦老太高兴得都哭了,她把钱拢在一起,拉住闺女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我家方好懂事了,会赚钱了,娘真替你高兴,你把这钱都收好,攒着当嫁妆。”
秦方好本来挺开心的,但一听见“嫁妆”她额角不由拉下黑线来。
“哎呀娘,什么嫁妆不嫁妆的,咱先不说这个。”秦方好转变话题,“今天也有人来送果子吗?”
秦仓实接过话:“现在还没到时间呢,只有几户人家来送了,等傍晚的时候人会多点,对了闺女,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你。”
说着,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担忧,“方好啊,不是爹泼你冷水,做果脯是挺赚钱,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啊,眼看着一天天冷了,果子也就能再采四五天。”
秦仓实的意思是,或许能用这些钱给方好在镇上盘个小店,毕竟女儿是真挺有生意头脑,但这毕竟是女儿的钱,他个当爹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谁知秦方好脸上却半点没有忧心,笑着说:“爹你说的事我早有打算,后面的营生我已经想好了!”
不然她也不会收这么多棉絮和毡片,不过现在她手艺还不精,等再练两个晚上吧,估计能熟练些,到时候再教家里人。
一听她这样说,全家人都看过来,眼底写满好奇。
秦大柱嘿嘿笑着:“小妹,你又有啥好点子了?”
孟菊春也想知道,这关系到她一天二十文的工钱能领多长时间。
“这个嘛……”秦方好卖着关子嘿嘿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秦春芳眼眸微抬,难道是跟小姑今天收的破棉絮和毡片有关?
下午时间依旧忙碌,陆续有村民来送果子,要选果过秤给钱,但送来的不多,而且都是女子居多,那些脚力好,量大的汉子要傍晚才送来。
鸡舍鸭舍和地窖也建得差不多,估计明天就能用了,秦方好想着明天还要去镇上买点鸡鸭崽子,还有地窖里放东西的架子。
她也终于能把之前囤积在山里的菜拿回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全程秦夏芳都跟着干活,还很积极,像是人民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时间一晃来到晚上,吃过晚饭,又到了发工钱的时间,秦方好把工钱发下去。
一家人都很高兴,聚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就准备回去睡觉,秦夏芳却把她叫住。
“小姑!”
堂屋里人都走差不多,此刻只剩下姑侄两人。
“夏芳你有事?”
秦方好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秦夏芳梦回小姑抢她们吃食的时候,那样子是真可怕,好像吃人的妖怪。
秦夏芳吞了口唾沫,尽管心中忐忑,但还是道:“小姑,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的,昨晚是我故意躲懒没干活,得知你不给我发工资,我心里还有怨气。”
说完这话她连忙转变话锋,“不过我现在知道错了,不劳而获是不对的,这对其他人不公平!所以我今天很努力地干活,小姑你……看见了吗?”
秦方好还不至于心眼小得跟孩子一般计较,闻言终于露出点笑,点头说是。
秦夏芳心中松一口气,也笑起来:“小姑你放心,从今往后我肯定会努力帮你做事,绝对不再偷懒耍小聪明,那个什么……”
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着头挠后脑勺,“小姑,那你还能带我去镇上吗?”
“当然可以。”秦方好莞尔一笑,“再等两天吧,你跟春芳换班,不过每天起得有些早,你能坚持吗?”
“能!”秦夏芳回答得毫不犹豫,“小姑你放心,我肯定能坚持,而且我会比大姐姐做得还好!”
“行,快去睡吧。”
“好!”
*
秦方好眯了会儿就醒了,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
用时停术把整个小院的时间静止,她先是把今天娘和嫂子们挂糖的陶缸打开检查,查缺补漏后把果脯拿到竹盘上晾晒。
随后她又拿出棉絮、毡片还有一系列辅助用品,继续制作复合多层毡片。
混料打坯、精细擀压、夹层缝制、防水定型,每一步都比昨天做的好,也更顺利。
一张,两张,三张,一张比一张快,时间一点点流逝,光是蜡烛就燃了四五支,秦方好却一点没感觉累,她觉得这种手工劳动有种独特的魅力,就像有段时间她痴迷于钩针。
等等……钩针!
或许这是个商机啊,穷苦百姓用不上,不代表有钱人不喜欢。
魏家、吴家……秦方好有了初步的想法。
这一夜她足足做了四张毡片,手速上来后发现这东西也没那么难。
把院子里的竹盘子收回来,躺在床上,解除时停术的瞬间,秦方好直接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以至于秦春芳以为她是昏了。
“爷!奶!小姑怎么叫都叫不醒,会不会生病了?咱们去找李郎中吧!”
“等等……”秦方好转醒,叫住准备出去的秦春芳,“我没事,春芳你回来……”
秦老两口慌张冲进来,看见女儿睡眼惺忪的样子以为是生病了,秦老太立马就红了眼眶。
“方好啊,我的闺女你都累坏了,为了这个家……”
秦仓实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显然心里也很是不好受。
秦方好:……
不是,怎么有种她要死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