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条巨蛇追了他十几分钟,直到吳谓跑出那片密林的边缘,才终于放弃追击。
庞大的身躯在树林边缘徘徊了几圈,最终不甘地扭头滑回了密林深处。
吳谓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喝了几口水缓过气来,重新打量着附近的环境。
树木依然茂盛,杂草丛生,粗壮的藤蔓从头顶的树枝上垂下来。
前方不远处传来水流冲刷卵石的哗哗声。
吳谓运气不错,被那条巨蛇追着跑了这么久,误打误撞竟然又跑回了河边。
正要往前探路,脚步忽然顿住了。
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踩在卵石滩上的杂乱声响,中间还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
吳谓立刻放慢脚步,把身形压低,借着河边茂密的灌木丛做掩护,小心翼翼地往前摸去。
在距离那片卵石滩不远处的地方,吳谓趴在草丛里。
拨开面前几根枯黄的草秆,看到了那些人的全貌。
河边那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扎着三顶军绿色帐篷,帐篷旁边升起了火堆,十来个人正三五成群地围着火堆烧水做饭。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
“妈的,这地方连根干木头都难找。”
蹲在他旁边的是个脸上有道狰狞伤疤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正在劈柴。
听到光头的抱怨,也带着怒气接话:
“五年前都有人来过了,什么都没找到,还折了不少。”
伤疤脸旁边的另一个人从背包里翻出一盒压缩饼干,边拆边骂:
“汪垣那家伙真是个废物,好不容易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古书,不知道怎么摔死了,书也找不到了。”
光头附和着,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耐烦:
“汪嵩那家伙也是,说是找到了古书的线索,到现在还没有回去,一点消息也没有。”
吳谓趴在草丛里屏息凝神地听着,在脑海中快速翻找着对应的名字。
汪垣,应该就是他在盘山公路上碰到的那个从山上掉下来的人。
汪嵩,应该就是被吳二白抓回去审问的那个。
一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中年男人,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面容冷硬,眼神锐利:
“好了。赶紧吃点东西,继续往里面找。”
光头苦着脸,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掰成两半:
“一点线索没有怎么找,谁知道东西放哪里了。”
汪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容置疑道:
“没有线索就一点点搜。早晚能搜出来。”
吳谓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等着这群人吃完东西收拾好装备,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冠遮蔽的阴影里,才微微活动了下腿脚。
在心里跟999讨论道:‘汪家人要找的不会是尸蟞丹吧?’
999:‘有可能,毕竟你手上的书都可能是人家老祖宗写的。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没有具体位置。’
吳谓想了想,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
‘先跟着他们试试。他们人多,能趟雷。’
保持着距离,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远远地缀在汪家队伍后面。
脚下的腐殖土被前面十几双脚踩得稀烂,空气里弥漫着被翻搅起来的泥土腥味。
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前方传来伤疤脸带着怒气的声音:“妈的,地形又不一样了。”
吳谓躲在一棵大板根树后面,听着这句抱怨,不禁有些无语。
‘废物,进来过竟然连个地图都不画。’
999在他脑海中运算了片刻:‘这里很危险,可能画地图的都没能回去。’
吳谓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小嘴巴,闭起来。’
他现在人都在这里了,999说这种话,跟立flag有什么区别。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更多人的惊呼和咒骂。
吳谓心头一紧,借着灌木的掩护又往前摸了几米。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的湿地里,不知从哪个角落涌出了一大群虫子。
那虫子像是某种变异版的大蚊子,每一只都有大拇指大小,黑褐色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短而密的绒毛。
最骇人的是那根长长的口器,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
一大群虫子铺天盖地地从树冠上扑下来,瞬间就把整支队伍围了个严严实实。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两个走在队伍前方的人便被虫群整个盖住了。
在地上翻滚惨叫,双手在空气中徒劳地挥舞。
那些虫子根本不怕人的拍打,长长的口器直接刺穿衣服钉入皮肤。
等虫群被其他人吸引走,那两个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了深度昏迷。
剩下的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任务,光头和伤疤脸带头往回跑。
汪峥抽出砍刀挥舞着驱赶虫群,但那些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砍刀在虫群里挥舞只能短暂地劈开一道空隙,下一秒就又被更多的虫子填满。
他果断放弃了那两名已经失去了意识的同伴,转身跟上撤退的队伍。
吳谓见势不妙,一个翻滚钻进旁边一片茂密的草丛里。
草丛里的虫子对他避之不及,纷纷调转方向飞走了。
连原本栖息着的一些不知名的小飞虫也纷纷离家出走,往远处散开。
吳谓凭借麒麟血,放心地趴在草丛中隐藏,等着汪家人和那群虫子都离开。
却没想到,那个伤疤脸慌不择路,一头朝吳谓藏身的草丛方向冲了过来。
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身后的虫群,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
吳谓怕被发现,小幅度的移动。
结果不动还好,一挪动位置,被这一脚踩了个结实。
疼痛从小腿骨传上来,吳谓咬牙没出声。
随即右腿发力横踢,将因踩到东西而面露惊恐的伤疤脸绊倒在地。
伤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直挺挺地栽倒在草丛里。
吳谓反应极快,从地上翻身而起,一手捂住伤疤脸的嘴巴,一手握着的短剑已经抵上了他的喉咙。
没有半分犹豫,剑锋一划而过,干净利落。
伤疤脸的双眼骤然睁大,被放开的嘴巴张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鲜血从颈部的伤口汩汩涌出,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半空中盘旋的虫子被这股新鲜血液的气味刺激得更加疯狂,却因为吳谓而忌惮地不敢靠近。
吳谓体贴的挪出草丛边缘,让了位置。
那些早就垂涎欲滴的虫子便一拥而上,黑褐色的虫群瞬间覆盖了伤疤脸的尸体。
而汪家那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伤疤脸的死因。
他们自顾不暇,各自四散逃命,虫群的嗡嗡声和同伴的惨叫声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占据了。
光头跑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往河边冲,汪峥紧随其后,连看都没有往这个方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