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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下之乱,如何自救?

    裴长宁只好又坐了回去。

    很快,灶房里就传来了烧火的声音。

    裴长宁坐在凳子上,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听着灶房里母亲忙碌的声音,鼻子突然就酸了。

    她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上一世,从爹娘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一个人,女扮男装,隐姓埋名。

    从乡野一路考到京城。

    能以平民之身连中五元,其中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终于,她好不容易金榜题名,以为终于可以为爹娘报仇,以为终于可以改变这吃人的世道,可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多么可笑?

    可现在……

    她回来了。

    回到了十四岁这年。

    爹娘都还在。

    家还在……

    “长宁,想什么呢?”

    裴大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裴长宁抬起头,对上父亲关切的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爹,就是……我有点冷。”

    “冷啊?那你往灯这边凑凑,暖和点。”裴大山连忙说道,“你娘烧水呢,很快就好了。”

    “嗯。”裴长宁点了点头,往油灯旁边挪了挪。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

    裴大山看着女儿,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心疼她小小年纪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欣慰的是,女儿长大了,懂事了。

    今天在山上,要是换了别的十四岁的丫头,早就吓得哭鼻子了,可长宁不仅没哭,还那么冷静,不仅找到了他,还把他从山上扶了下来。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这孩子,他今天恐怕还真没那么容易走下来。

    这孩子……

    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呢。

    “长宁啊。”裴大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裴长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爹,你说什么呢?”

    “我是你女儿,救你不是应该的吗?”

    “话是这么说……”裴大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可爹还是觉得,委屈你了。”

    “不委屈。”裴长宁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他,“爹,只要你和娘都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怕,答应我,以后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好吗?”

    裴大山看着女儿认真的眼神,心里一暖,鼻子也有些发酸。

    “好,好。”他连连点头,“爹和娘都好好的,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很快,柳氏就烧好了热水。

    “水烧好了,长宁你先洗。”柳氏端着一大盆热水走进来,放在地上,“娘给你找了身干净衣服,你洗完换上,别冻着。”

    “哎,谢谢娘。”裴长宁站起身。

    “跟娘还客气什么。”柳氏笑了笑,又转头对裴大山说,“你也别坐着了,我给你也弄点水擦擦身子,换身干衣服。还有你这腿……先别沾水,我给你找点药酒擦擦。”

    “知道了,都听你的。”裴大山笑着点头。

    裴长宁端着水盆,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这就是她的房间。

    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裴长宁放下水盆,脱掉湿透的衣服,坐进了热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寒意,舒服得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靠在盆沿上,闭上了眼睛。

    热水的温度让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重生,遇山体滑坡,救爹,发现铁矿的秘密……

    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可手上的伤口,后脑勺的钝痛,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四岁这年。

    回到了一切悲剧发生之前。

    裴长宁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双手。

    这双手,还很瘦小,很粗糙,带着薄茧。

    这不是那双在金銮殿上执笔写策论的手,不是那双在天牢里攥着铁链的手,更不是那双被铡刀斩下的手,这是十四岁的裴长宁的手,是还没有经历过那些腥风血雨的手。

    更是……能改变一切的手!

    裴长宁攥了攥拳头。

    “爹,我已经救下来了。”

    “接下来……”

    “就是明天的灭村之祸。”

    想到这里,裴长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明天。

    就是明天。

    琅琊柳氏的私兵,会伪装成乱兵,屠戮整个裴家村。

    三百二十口人。

    一个不留。

    包括她的娘。

    上一世,就是这场屠杀,夺走了她娘的命。

    她如果要保住全家,就必须要面对琅琊王氏的骑兵。

    可问题在于,她现在只是一个十四岁的乡下丫头,手无寸铁,无权无势。

    而琅琊王氏的私兵,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硬拼?

    肯定不行。

    别说她一个人,就算是全村的人加起来,也不是那些训练有素的私兵的对手。

    那……报官?

    裴长宁摇了摇头。

    没用。

    先不说官府会不会信她一个小丫头的话。

    就算信了,等官府派人来,黄花菜都凉了。

    更何况……

    这事儿本来就和官府脱不了干系。

    琅琊王氏是什么人家?

    五百年世家,根深蒂固,官府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报官?

    说不定转头就把她卖了。

    那……逃跑?

    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可往哪儿跑?

    怎么跑?

    什么时候跑?

    这些都是问题。

    裴长宁皱着眉,仔细回忆着上一世关于灭村的细节。

    上一世,她躲在茅草屋里,虽然不敢出去看,但还是听到了一些动静。

    那些乱兵……好像是从西边来的。

    而且,他们是骑兵。

    对,是骑兵。

    她听到了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

    如果是骑兵的话,那靠两条腿肯定是跑不掉的。

    必须得找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可这附近……有什么地方能躲呢?

    后山?

    不行。

    后山那么大,搜起来虽然麻烦,但也不是找不到。

    而且那些乱兵既然敢屠村,肯定也会搜山的。

    那……

    裴长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

    算了,不想了。

    等明天雨停了,她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反正现在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也出不去。

    裴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

    不急。

    还有时间。

    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她连中六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小事,难不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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