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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 第22章 郑浩

第22章 郑浩

    秦牧没有回陈远航的信息。

    周永胜今晚去了青云县。一个副市长,夜里跑到下面的县里去,不是公务就是私事。今天苏晚被截,唐坤的人在电话里跟唐坤汇报的时候提到了“那个退伍兵”——唐坤肯定会把这事往上报。马文龙知道了,周永胜也就知道了。

    一个副市长专程跑一趟,不会只是为了一个记者被救走的消息。

    他在商量怎么处理苏晚手里的东西。或者,商量怎么处理秦牧。

    秦牧把手机揣进口袋,进屋躺下。

    他没睡着。但他保持着呼吸平稳,因为隔壁秦小棠的房间门没关严,她在听他的动静。

    凌晨两点多,秦小棠那边终于没了声音。秦牧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下周二的官司。宅基地。赵建国。

    这个案子表面上是民事纠纷——赵建国名下有村委的批地手续,秦牧手里只有二十年前他爹盖房时的老宅基地使用证,但那个证没在国土部门备过案。打民事官司,秦牧赢面不大。

    除非能证明赵建国的批地手续是伪造的,或者审批程序本身就有问题。

    秦牧把这个思路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宅基地审批要经过村委申请、乡镇审核、县国土局批准,三个环节,任何一个缺材料或者签字对不上,整套手续就是废纸。

    问题在于,证据全在村委。

    赵建国在秦家沟当了三十年村主任,村委办公室的档案柜钥匙就挂在他裤腰带上。那些材料要么早就被改过了,要么根本不会出现在你能翻到的地方。秦牧想过直接去村委要,但赵建国不是傻子。你今天去要材料,明天他就知道你想干什么。

    还有一条路——去县国土局调档。任何宅基地审批手续,国土局都该留有存底。但赵建国在青云县经营了这么多年,国土局那边有没有他的人,秦牧不清楚。

    所以他需要一个律师。不是随便一个律师,得是那种敢去国土局拍桌子调档的律师,敢在法庭上当面拆赵建国台的律师。

    天刚亮他就出了门。

    去县城的班车早上六点半从镇上发,到青云县大概一个小时。秦牧在镇上路口等车的时候,看到赵铁柱的警车从派出所方向开过来。

    车在他面前停了。赵铁柱降下车窗,脸色不太好看。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一个人去的?”

    “来不及等。”

    赵铁柱的嘴巴张了张,最后没有骂人。他从副驾驶上拿了一个牛皮纸袋子递出来。

    “石门沟砂石场的东西。我跟刘德财的两个工人取了笔录,加上你之前拍的现场照片,先整理了一份。你看看够不够。”

    秦牧接过来翻了一下。笔录两份,照片打印了十几张,还有一份砂石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代表不是刘德财,是一个叫钱有福的人。

    “这个钱有福是谁?”

    “刘德财的小舅子。钱浩他爹。”赵铁柱说,“砂石场名义上是钱有福的,但实际上刘德财在管。采矿许可证过期了两年半没续,非法开采。矿区范围还侵占了周边三个村的集体林地。”

    秦牧把纸袋折好放进衣服里面。

    “这份材料你备份了?”

    “备了两份。一份锁在派出所保险柜里,一份我个人留着。”赵铁柱看着他,“老秦,陈远航昨晚给我打电话了。周永胜的事——这个人我们够不到。你别往上面硬顶。”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赵铁柱声音压低了,“周永胜今天下午要来柳河镇。”

    秦牧的脚步停了一拍。

    “来干什么?”

    “名义上是视察开发区二期征地的前期准备工作。通知是今天早上七点发到镇政府的,点名让刘德明全程陪同。”赵铁柱掐灭了烟,“老秦,昨晚他去了青云县,今天就来柳河镇。两天之内连跑两个地方,你觉得他是来看工地的?”

    秦牧没接话。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今天去干什么?”

    “找律师。”

    “找律师?哪个律师?”

    “一个叫郑浩的,在青云县。”

    赵铁柱的表情变了一下。“郑浩?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网上看到的。你认识?”

    赵铁柱犹豫了一下,说:“认识。去年他帮柳河镇一个钉子户打过拆迁官司,把镇政府告赢了。刘德明恨他恨得牙痒痒。”

    “好用吗?”

    “好用。但他这个人——怎么说呢——脾气不好。而且他收不收你的案子不一定。他要是觉得你这个案子没意思,给多少钱都不接。”

    班车来了。秦牧上了车,赵铁柱在后面喊了一句:“打完官司早点回来,别在县里乱晃。”

    到青云县的时候上午八点多。县城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两边全是门面房。秦牧在网上查的地址是“青云县正义路42号”,导航显示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他找到的时候差点以为走错了。

    正义路42号不是什么律师事务所——就是一个沿街的门面,夹在一家修锁店和一家卖棺材的铺子中间。门口挂了块木板,用毛笔写着“郑浩法律服务工作室”,字写得歪歪扭扭,像酒后写的。玻璃门上贴了一张A4纸,手写体:不接离婚案。不接讨债案。不接有钱人欺负老百姓的案子——反过来可以。

    秦牧推门进去。

    屋里不到二十平方,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地上堆了七八箱文件。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塑料框眼镜,正在啃一个肉夹馍,碎末掉了一桌子。

    他抬头看了秦牧一眼。

    “干什么?”

    “打官司。”

    “什么案子?”

    “宅基地被村支书霸占。”

    郑浩的咀嚼动作停了一下。他把肉夹馍放在桌上的报纸上面,从眼镜后面重新打量秦牧。

    “哪个村?”

    “青山村。”

    “哪个村支书?”

    “赵建国。”

    郑浩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嘴角往下弯了一下,有点像笑,但不太好看。

    “赵建国。行啊。”他把身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嘎吱的响声,“青山村的赵建国,整个柳河镇都知道这人是个什么货色。我去年替你们镇上老王家打拆迁案的时候,就想顺便把他搞了,没找到口子。”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从桌上翻出一个皱巴巴的本子,拧开笔帽。

    “说吧。从头说。”

    秦牧把事情说了。不多不少,事实部分全讲,推测部分一个字没提。从宅基地使用证到赵建国批地的时间线,从村委的程序问题到下周二的开庭通知。

    郑浩听完,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用笔尖点了点纸面。

    “你那个老宅基地使用证是什么年份的?”

    “2003年。我爸在世的时候办的。”

    “有没有在乡镇一级土地管理所备过案?”

    “不知道。我爸去世早,这些事我妈不清楚。”

    “赵建国那份批地手续是什么时候办的?”

    “去年。我服役期间。”

    郑浩的笔停了。

    “服役期间。”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抬头看着秦牧,“军人服役期间,其家属名下的宅基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或法定代理人同意不得变更。《军人地位和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三条。赵建国在你服役期间把你家宅基地批给别人,这不是民事纠纷——这是侵害军人合法权益。”

    他把本子往桌上一合,站起来了。

    “案子我接了。”

    秦牧说:“律师费——”

    “我刚才说了,有钱人欺负老百姓的案子我不接,反过来可以。”郑浩从文件堆里扒拉出一个塑料文件袋,开始往里面塞东西,“你这个案子,往小了说是宅基地纠纷,往大了说是村支书侵占军人权益。我不但要帮你把地拿回来,我还要让赵建国知道什么叫法律。”

    他动作很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下周二开庭之前,我要先做几件事。第一,去乡镇土地管理所调你家那个宅基地的原始登记档案——如果赵建国没来得及销毁的话。第二,调取赵建国批地的村委会议记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宅基地分配必须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我赌他没开过这个会。第三——”

    他顿了一下,看着秦牧。

    “第三,你的退伍证给我复印一份。军人身份在这个案子里是关键。法院不敢在军人权益问题上乱判。”

    秦牧把退伍证递过去。郑浩拿到复印机上印了一份,扫了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特种作战旅。”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多问。

    秦牧从郑浩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远航的电话。

    “老秦,周永胜下午去柳河镇的事你知道了?”

    “铁柱说了。”

    “注意一件事。”陈远航的声音比平时低,“他今天带了人。不是市政府的人,是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一个副支队长,叫孙平。这个人是周永胜的嫡系。他每次带这个人出场,就不是来视察的。”

    秦牧把手机换了个耳朵。

    “他要对谁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不确定。但我刚接到消息——苏晚今天早上从周晨那走了。她没回电视台,也没回家。她手机还是坏的,我联系不上她。”

    秦牧的脚步停在了青云县破旧的街道上。

    “你刚才说什么?”

    “苏晚失联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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