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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把李家车夫放倒七个的是你?

    楚浩靠着街角的包子摊站定。

    武馆学徒的对话一字不漏灌进来,张怀安三个字落了实。

    三年,商队劫案,流民顶罪,赃物走暗线,每一条都跟他怀里那封信对得上。

    他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正要转身拐巷子。

    街那头来了人。

    三个皂袍差役,排成一列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腰牌铁扣在日光下晃了两晃。

    打头那个瘦长脸,颧骨一颗黑痣,手里捏着张纸卷,边走边往两边扫。

    纸卷上画了人脸,隔着七八丈楚浩看不清,但那三个人扫视的方向和频率不像巡街,他们是在找人。

    楚浩往右挪了半步,身体卡进包子摊和墙角的夹角里,眼睛没离开那三人。

    瘦长脸走过包子摊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摊面上那两笼热气蒸腾的包子上扫过去,然后往右偏了偏,正好落在楚浩站过的那个位置。

    停顿极短,不到一次呼吸的工夫,他扭回头继续往前走,手里的纸卷合上了。

    另一个人低声问了一句什么,瘦长脸摇头,喉咙里滚出两个字:"走了。"

    楚浩贴着墙根拐进了横巷。

    巷子窄,两侧是民宅后墙,一路直通城西。

    轻身步法压到最低,落脚几乎无声,他边走边在脑子里过那张纸卷:城门口的事传得比他预想快,现在已经有人在巷子里搜他了。

    苏府还是李府?

    或者两者都有。

    云剑武馆的灰布旗幌出现在横街尽头时,楚浩停了半息。

    他先扫了一圈周围,巷口、树后、对面茶棚的坐席,没有盯梢的痕迹,但城门口那一闹之后,"没有痕迹"本身就不太可信。

    他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一把旧剑靠在廊柱旁边磨刀石上,磨剑的老头没抬头,手里的油石来回刮着刃面,。

    "找谁。"

    楚浩把梁尚武给的令牌搁在磨刀石旁边。

    老头的油石停了。

    他拿起令牌翻了一面,看到背后的剑纹,眼皮抬了抬,上下打量楚浩。

    那目光在他衣襟上停得最久,肩头至腰际那道还没结痂的伤口透出的血迹,被粗布外衣压着,但深色的潮湿痕迹已经洇到了布料表面。

    "梁尚武的人?"

    "嗯。"

    "住一晚就走,是这意思?"老头把令牌推回他面前,下巴往院子后头努了努。"最后一间。灶房管饭,报梁馆主的名。"

    楚浩伸手去拿令牌,老头忽然按住了牌面没松手。

    他的目光从令牌移到楚浩脸上,又落回那道血迹上,最后停在他腰间那把刀的护手位置。

    "城门口把李家二少爷车夫放倒七个的那个,是你?"

    楚浩没答。

    老头收回手,从廊柱旁边站起来,人显得矮而结实。

    他弯腰捡起那把磨到一半的剑,靠回柱子上,身上的散漫收了大半。

    "李家在郡城横着走,是没人治得了他们。但李家二少爷挨了打不会自己报复,他会往苏府送信。你进城不到两刻钟就招惹了两拨人,我这武馆还想多开几年。"

    "明早走。"楚浩把令牌收进怀里。

    老头没再接话,重新蹲下去磨剑。

    楚浩穿过院子往后走,经过灶房时瞥了一眼,里头没人。

    他推开最后一间厢房的门,床窄,桌子靠窗,光线暗。

    关上门之后他在门槛内侧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封折叠整齐的信,对着窗缝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遍。

    无落款,一方私印。

    字迹工整,行文利落,像是经年累月写公文的手笔。

    跟武馆学徒嘴里说的"张怀安"三个字嵌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把信折好塞回去,起身时手指在床板边缘停了一下,床板底下有东西。

    他低头去看,一个油布包塞在床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蹭了灰,但包得极整齐。

    解开来,里面一张纸条,墨迹新得很,顶多压了两天。

    "明日镇武堂外门考核,柳岩主考。此人已收徐庆重金,考核之时会刻意刁难于你,务必提前备好对策。"

    徐庆。

    楚浩的目光停在那个名字上。

    镇武堂长老,账簿第三十二页那个"徐"字签押的本人。

    他还没进郡城,对方已经算到他落脚在哪了。

    此地不能再久留了。

    第二天一早,楚浩便从武馆后门出去,拐了三条巷子,往城南走。

    城南是杂居区,住的多是脚夫、小贩、散工,巷子窄,门面破,没有东街那种排场,也没有那种扎眼。

    半个时辰后,他在一条死胡同尽头找到了一处院子。

    院门是旧木板钉的,墙头豁了两个口子,里头一间半正房、一间灶房,院角有口水井,长满了青苔。

    房东是个寡妇,四十来岁,手上茧子比他还厚,说话直。

    “一月二百文,押一付一,不管饭。”

    楚浩掏了银子,没还价。

    寡妇接过钱掂了掂,把钥匙扔给他,临走撂下一句:“院里那口井水苦,喝不惯自己去街上打。”

    门关上。

    安静了。

    楚浩在正房里坐下,先把妖核从布包里取出来,拿驱邪草裹了三层,外头又套上一个铁盒。

    早上路过杂货铺顺手买的,三文钱,密封性一般,但灵气渗出去的速度能压下去大半。

    铁盒塞进床板底下的砖缝里,拿碎土盖住。

    不是万全之策,但比揣在身上强。

    【灵武点:98】

    【轻身步法(入门30/100)】

    【格挡盾术(入门5/100)】

    缺口明确。

    步法够快但还差一口气,防御接近空白。

    楚浩心念一动,热流涌入四肢百骸,脚踝到膝盖的肌群连续跳了两跳,落地重心分配的感知从模糊变得清晰;前臂内侧筋膜绷紧又松开,一层无形的劲力从肘弯走到腕骨、。

    他睁开眼,抬起左臂横在身前试了试格挡盾术的路子。

    那份"撑"劲还在,比刚才厚了一点,还没到能真正格挡兵器的程度,但已经不是空架子了。

    窗外的天暗了大半。

    楚浩推开窗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灶房烟囱里升起了炊烟。

    他关上窗,挨着床沿坐下,把那封无落款的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

    柳岩那张纸条他攥在手心里,纸边被汗浸得发软。

    镇武堂。考核。刁难。

    明天的事,他得在天亮前做完,把这条街上的暗眼线全部找出来,不亮刀,不杀人,但要让他们知道楚浩已经看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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