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
李老刚好停下授课。
一大妈一手抱着小当,一手提着暖壶走了进去。
易有为抬起头。
“大伯母。”
“小当怎么在您怀里?”
“贾家出什么事了?”
一大妈把暖壶放在桌边。
“小点声。”
“棒梗住院了。”
易有为手里的铅笔停了下来。
“住院?”
“昨天他还能站着道歉。”
“我以为他没什么事。”
一大妈叹了口气。
“东旭昨天是真下重手了。”
“孩子早上发高烧,肚子疼。”
“淮如送去医院,医生说受了内伤,得住院观察。”
易有为皱起眉。
他昨天看见棒梗被踹了不少脚。
不过棒梗后来还能走,还能写检查,他便没有多想。
没想到伤势今天才发作。
“烧得厉害吗?”
“听淮如说,脸都烧红了。”
“人也没精神。”
“她回来拿了钱和衣服,又去医院了。”
“贾张氏留在那边看着。”
小当坐在一大妈怀里,伸手去抓桌上的铅笔。
易有为把铅笔收起来,拿了一块没有字的废纸给她。
小当立刻抓在手里。
“呀!”
李老坐在旁边,听完事情经过,放下了茶缸。
“孩子偷东西,确实得管。”
“可管孩子不能只靠打。”
“打轻了,他只记得疼。”
“打重了,容易出事。”
“真正的教育,是让他明白为什么错。”
一大妈点头。
“有为昨天就让棒梗自己说错在哪儿。”
“棒梗最后也道歉了。”
“东旭当时还让他写三千字检查。”
李老嘴角抽了一下。
“七八岁的孩子写三千字?”
“他认识这么多字吗?”
易有为没忍住笑了一声。
“棒梗写一个字,东旭哥骂一句。”
“照这个速度,他出院以后都不一定写得完。”
一大妈也笑了。
可笑过以后,她又有些担心。
“东旭回来知道孩子住院,怕是要难受。”
“他昨天打棒梗,一半是真生气。”
“另一半也是做给我们看的。”
易有为点头。
“东旭哥怕大伯跟他断了师徒关系。”
“所以下手才没了分寸。”
“等他回来,得让大伯劝一劝。”
“孩子犯错,该罚。”
“但不能往肚子和脑袋上打。”
李老看了易有为一眼。
“你不怪那个孩子偷你的排骨?”
“偷东西肯定不对。”
易有为把小当手里的废纸重新折好。
“可他已经挨了打,也进了医院。”
“我总不能盼着他出事。”
“再说,资料柜已经装好了。”
“以后他想碰也碰不到。”
李老点了点头。
“有原则。”
“也知道分寸。”
“这比只会逞狠强。”
一大妈听得心里舒坦。
自家有为就是懂事。
被偷了东西,没有幸灾乐祸。
该追究时不退。
该停手时也不赶尽杀绝。
“行了。”
“你们继续学。”
“我抱小当去外屋。”
一大妈刚要转身,小当却抓住了易有为的袖子。
她仰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叔..........”
屋里三个人同时愣住。
易有为低下头。
“你叫我什么?”
小当松开纸,又喊了一声。
“叔!”
一大妈顿时笑开了。
“这孩子会叫人了!”
“有为,她喜欢你呢。”
易有为伸手把小当抱了过来。
小当一点也不怕,反而揪住了他的衣领。
“倒是比棒梗省心。”
一大妈赶紧说道:“你别抱久了。”
“小心压着胳膊。”
易有为笑了一下,自己大伯母把自己当什么呢?
抱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当还怕累坏了。
不过他没有解释。
他抱着小当在屋里走了两步,随后交还给一大妈。
“等秦姐回来,告诉她小当会叫叔了。”
“她肯定高兴。”
一大妈应了一声,抱着孩子去了外屋。
...........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
轧钢厂下班的人陆续回院。
贾东旭刚走进前院,三大妈便迎了上来。
“东旭。”
“你可算回来了。”
“赶紧去医院吧。”
贾东旭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谁去医院了?”
“棒梗。”
“孩子早上发烧,医生说受了内伤。”
“现在正住院观察。”
贾东旭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
“内伤?”
“怎么会有内伤?”
三大妈看着他。
“你昨天踹了多少脚,自己忘了?”
贾东旭站在原地,脸一点点白了。
他昨天只顾着给师父交代。
前几脚确实没收住力。
后来棒梗已经倒在地上,他还打了好几下。
“淮如呢?”
“在医院陪着,对了你妈也在。”
“那小当..........”
贾东旭急忙询问自己的小女儿。
“在一大妈家。”
贾东旭听到这里他就放心了,一大妈靠谱的很,他连饭盒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院外跑。
跑到院门口,他停了下来。
易中海刚好下班回来。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
“师父。”
贾东旭嘴唇动了几下。
“棒梗被我打进医院了。”
易中海脸色一变。
“严重吗?”
“说是受了内伤。”
“我现在就去医院。”
易中海皱起眉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贾东旭连忙摇头。
“师父,您回家陪有为。”
“这件事是我自己下手没轻重。”
“我去处理。”
“您放心。”
“我不会怪任何人。”
说完,他一路冲出了四合院。
易中海看着他的背影,“这孩子昨天下手还是重了点,不过棒梗这次应该不敢偷东西了。”
屋里。
易有为的注意力都在桌面上。
李老已经打开了那卷高速飞行器液压联动方案。
图纸占满了整张桌子。
旁边还有数页老大哥文献。
这些资料送来以前,国内几位专家已经争论了两天。
问题主要集中在联动速度和压力分配上。
李老没有讲结论。
他只把红蓝两支铅笔放到易有为面前。
“看完以后,标出你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别怕错。”
“先说自己的判断。”
李老随后微笑着的看着他,这次可是上面悄悄的给有为做的一个小考题。
易有为点头。
他从第一张图开始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屋传来小当偶尔的笑声。
院里有人生火做饭。
屋内没有人说话。
半个小时后。
易有为翻到最后一张图。
他的目光停在一组回油管路上。
随后,他拿起红色铅笔,在三个位置分别画了圆圈。
李老凑了过来。
“发现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