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清点了点头。
“没问题,妈,我们下午几点走?”
“吃完午饭就去吧。”李悦叮嘱道。
“早去早回。”
吃过午饭,张清清回房换了一身衣服,随后从柜子上拿起车钥匙,在玄关换上一双黑色短靴,推门走了出去。
地下车库里停着那辆熟悉的保时捷。
沈长安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依旧收拾得十分整洁,张清清坐进驾驶位,发动了引擎。
暖风很快从出风口吹出,一股极淡的香味也随之在封闭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不再是以前那种橘子果香,而是有些像冬青树叶中混着一缕桂花香。
沈长安轻轻抽了抽鼻子,随口问道:
“你换香水了?”
张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
“嗯。”
“你以前不是一直用橘子调的吗?”
张清清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她转过头,深深看了沈长安一眼。
“你居然还记得。”
“我又不是没长鼻子,怎么可能不记得。”
沈长安笑了笑。
车子平稳地驶出观澜府,缓缓汇入主干道川流不息的车流。
张清清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那你觉得……以前的味道更好闻吗?”
“都挺好闻的。”
沈长安将目光投向车窗外,语气漫不经心。
“只是闻到味道变了,所以随口问问。”
......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李悦他们常来的年货店。
城北这家卖年货的老店已经在街角开了十几年。
店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很深。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墙根,两侧货架都被各式各样的年货塞得满满当当。大红灯笼成串地从天花板上垂下,墙面则挂满了春联与福字,一眼望去,满目喜庆。
临近春节,店里挤满了前来置办年货的街坊邻居,两人也花了一个多小时,将所有需要的年货都给补齐,只不过买的有点多,整辆车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接下来几天的春节,沈长安天天待在家里,也不到处跑,本来他还想叫李汐晚过来玩,她住那边也是自己一个人,结果白音把她拉到她家玩去了,群里框框发照片。
大年初二,下午。
沈长安毫无形象地窝在客厅的沙发里,低头剥着砂糖橘。
电视里正在重播春晚小品,音量开得很大。
就在这时,沈长安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老赵。
他随手接通电话。
“喂?啥事啊?不是明天才结婚吗?。”
“我问你个事啊,你是不是......?”
沈长安默几秒后,他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
“不是,大年初二的,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问题?”
“少废话,先回答我。”
“你管我是不是!”沈长安被逗乐了。
“算了,不管你是不是了。”
“今晚过来一趟,帮我压床。”
“压床?”
沈长安无语地将剥下来的橘子皮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压床一般不都是找七八岁的小孩吗?我都快二十了?”
老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咱们青州这边的规矩是没结过婚的单身汉就行,而且越年轻越吉利。”
“那你这个要求也太宽泛了吧?随便找个亲戚朋友就行了。”
“我已经把周围的人全找了一遍,全都不是。”
“算来算去,就剩下你这么一根符合条件的独苗。”
沈长安整个人瘫进沙发靠背里。
“要不……我再托人帮你找找别人?”
他仍旧心存侥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时间找了,就你了。”
“下午六点之前来这边报到。”
老赵随即挂断了电话。
张清清正好坐在旁边,歪着脑袋,一脸憋笑地看着他。
“挺好的,洁身自好啊。”
沈长安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
第二天,大年初三,办婚礼的地点是在女方的老家铜山县,就在青州旁边。
老赵的婚礼没有选在千篇一律的高档酒店,而是完全按照铜山县最传统的本地规矩,直接在女方何沁家中摆起了流水席。
何家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自建小楼。
院子里早早搭起了喜庆的大红色遮阳棚,棚下热热闹闹地摆着十几张圆桌。
张海一行人天刚蒙蒙亮便赶到了。
昨天就提前赶到的沈长安正在大院里帮忙干活。
白音和李汐晚也在。
白音今天特意挑了一条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毛呢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
此刻正站在院门口充当迎宾,负责收取来宾的份子钱,李汐晚跟在后面记账,路过的宾客看到她们两个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作为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老赵难得换下那套仿佛焊在身上的行政夹克,穿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
这种老派装束,在铜山县的老一辈人眼中,可比西式燕尾服洋气讲究得多。
此时老赵身旁站着特意赶来的老父母。
他的父亲已经七十多岁,身板挺直,颇有文人气息,看样子以前也是高干。
母亲是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
她逢人便笑,一笑起来,那双慈祥的眼睛便眯成了一条细缝。
何沁安静地站在赵长风身侧。
她今天穿着一套繁复而精致的中式嫁衣,大红色的龙凤褂上绣满金线纹样,一头青丝盘成端庄的发髻,发间斜插着一支金簪。
她脸上始终带着恬静的笑意,婚礼仪式十分简单。
没有油腻的司仪拿着话筒长篇煽情,也没有杂乱的灯光、干冰和吵闹的土味音乐。
铜山县的一位老县长受邀担任司仪。
他戴着老花镜,手中拿着一份稿子,四平八稳地念了几句贺词。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老赵与何沁跪下拜高堂时,赵长风的母亲悄悄转过身,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等到何沁端着茶杯,向公公婆婆敬茶,老赵的父亲从怀中取出一个大红包。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用双手将红包郑重地递给了何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