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鸿远坐在省城城卫军总署的办公室里,盯着桌上那份调令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调令上的措辞很客气——“鉴于郑鸿远同志在星澜市城卫军统领任上的突出表现,经州府城卫军总署研究决定,任命郑鸿远同志为省城城卫军总署后勤保障处副处长。”副处长,听着像个官,实际上就是个管仓库的闲差。他的办公室从星澜市那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变成了省城总部大楼地下室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隔间,面积还没他以前的厕所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把杯子重重地墩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隔壁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老郑,动静小点,我在打电话呢。”
郑鸿远咬了咬牙,没有吭声。他郑鸿远在星澜市叱咤风云十几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但现在他不得不忍着。周海那王八蛋在星澜市把他的旧部清洗得一干二净,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他掏出手机,翻到齐昊尘的号码,大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他知道,给齐昊尘打这个电话,就等于把自己最后的底牌亮出去了。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周海不会放过他,白远山也不会保他。他必须在彻底完蛋之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齐昊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郑统领?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齐昊尘,我想跟你做个交易。”郑鸿远开门见山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齐昊尘说:“什么交易?”
“我可以告诉你白远山在省城的一个秘密据点。”郑鸿远说,“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除掉周海。”
齐昊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郑鸿远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平稳但略快,显然这个提议让他很意外。
“除掉周海?”齐昊尘重复了一遍,“郑统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一个高中生,你让我去杀城卫军统领?”
“你不用亲手杀他。”郑鸿远说,“你手里有那份名单。白锦程的名单。只要你拿到那份名单,就能扳倒周海。”
“你怎么知道名单在我手里?”
“我不知道。但我猜你迟早会拿到。”郑鸿远说,“白露回来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郑鸿远知道自己说中了。他趁热打铁:“你考虑一下。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省城的夜晚灯火辉煌,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漆黑。他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别无选择。
齐昊尘那边,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苏晚晴从厨房探出头来:“谁的电话?”
“郑鸿远。”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擦手,走出来:“他找你干什么?”
“他想跟我做交易。他用白远山的一个秘密据点,换我帮他除掉周海。”
苏晚晴愣了一下:“除掉周海?他疯了吧?”
“他没疯。他是走投无路了。”齐昊尘说,“周海把他的旧部全部清洗了,他现在在省城就是个摆设。他不甘心,想报复。”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齐昊尘说,“郑鸿远这个人太狡猾了,跟他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提供的那个秘密据点,对我来说很有价值。”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有可能。郑鸿远在星澜市经营了十几年,手里肯定掌握了不少白远山的秘密。他现在被逼到绝路了,为了报复周海,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那你打算接受他的交易吗?”
齐昊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先拖着。等我把名单拿到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