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宫，江阳便招呼两人。
“今晚来我家吃饭，给马周接风洗尘，咱们也好好喝几杯。”
程咬金当即答应，尉迟敬德更是乐得不行，江阳的手艺，他可是惦记好久了。
回到家，江阳又让马忠，去请魏征兄妹、诸葛青、吕诚、狄知逊与柴绍。
如今在大唐，他的朋友也不少，凑一桌吃饭，连人都不用愁。
柴凤舞听说要给马周接风，立即跟着他出门买菜，回来后，一个准备食材，一个下厨，厨房里很快便热闹起来。
秋月来回帮着打下手，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味，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傍晚，众人陆续过来，饭菜已经摆好，酒也备齐了。
程咬金进门便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加快脚步。
“还没到跟前，便闻见了，今日可得吃个够。”
江阳乐呵呵招呼众人落座，马周看着满桌子菜，笑得格外开心。
“这趟回来，别的先不说，能吃上这一顿，便舒坦了。”
“那你多吃些，今日管够。”
江阳替他倒上酒，自己也端起杯子。
“马兄，辛苦了，我敬你。”
马周赶忙举杯，与他碰了碰，一饮而尽，众人也跟着喝了些，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魏箴尝过菜，忍不住夸赞，狄知逊也吃得连连点头，程咬金与尉迟敬德，更是连筷子都不舍得停。
“先前在建州，江大人炸了两盆酥肉，李统领离开时，还装了一大盒，带在路上吃。”魏箴笑道。
程咬金一听，顿时瞪眼，“这老小子，回来也没分老夫几块，亏老夫还问过他，在江南过得如何。”
江阳听得直乐，人家一路赶回来，哪里还能给你剩下。
聊着聊着，众人便问起出使南诏的经历。
马周放下杯子，说起最初入南诏时，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后来将诸葛丞相的画像请出来，他们的态度，立刻便变了，不少人当场跪拜，连诸葛兄，也跟着受敬重。”
诸葛青闻言，神情颇为感慨。
“先祖余泽，到了那里，才知道有多深，许多人提起丞相，语气里，便像说着自家长辈。”
魏征点头，柴绍则端起酒杯，笑着看向马周。
“当初谁都不肯去，唯独你信江阳，愿意走这一趟，信友而不畏艰险，真英雄也。”
马周听得心里老舒坦了，嘴上却还客气了两句。
“总得有人去一趟，既然有办法，便值得试试。”
他看向江阳，笑道：“江兄平日爱说笑，可碰上正事，从未拿朝廷的事胡闹过，这一点，我还是信得过的。”
江阳端着杯子，心里暖了暖，朝他举了举，没再多说，仰头将酒喝了。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笑道：“别谦虚了，想笑便笑，憋着多难受。”
众人顿时笑成一片，马周也没绷住，举杯又敬了回去。
酒过几巡，柴绍忽然想起一件趣事。
“对了，你先前唱曲，嘲讽李纲他们，如今民间，也有人学着用了。”
江阳来了兴趣，“怎么用的？”
“归州百姓，编了首曲子，唱归州的周扒皮，歌词里没提刺史的名字，可一听，谁都知道是在骂谁。”
柴绍说着，自己也乐了。
“那刺史想禁，又不好禁，禁了，岂不是承认，自己便是那个周扒皮？”
程咬金听得直拍腿，“这个好，让他难受去。”
“后来曲子传到长安，陛下派人去查，这才知道，那刺史为了做出政绩，加了不少苛捐杂税。”
“归州确实建得不错，可百姓，也是真快活不下去了。”
席间的笑声，渐渐停了。
吕诚叹了口气，这样的事，在地方上，实在不算少见。
柴绍又道：“不止归州，还有几个地方，也闹出类似的事，查实后，涉案官员，有的革职，有的贬谪，都没轻饶。”
江阳听得连连点头。
“这便很好嘛，百姓也算多了一点说话的办法，这才是音律，该有的用处。”
“百姓心里不痛快，愿意唱出来，让朝廷听见，总好过一声不吭，等哪天，忍不住了，再闹出大事。”
魏征颇为赞同，吕诚也跟着应是。
李世民这一查，算是开了个好头，地方官员往后再想这般折腾百姓，也得先掂量掂量。
江阳心情不错，又招呼众人吃菜喝酒，聊着各自见闻，一顿饭，直吃到天色彻底暗下，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第二天，江阳去请了琵琶仙子裴玉环，又带着尉迟敬德与程咬金，前往教坊司，挑选乐师，准备编曲。
裴玉环听说是给各国使臣听的，也颇为认真，等江阳将大致曲调哼过，便开始与乐师商量，如何配乐。
江阳选的，是《向天再借五百年》。
这首歌，唱起来气势足，配上这哥俩的大嗓门，想想便得劲。
最后那句，他也改了，改成“泱泱大唐要让四方来贺”，放在接见使臣的时候，再合适不过。
至于自己重新写一首？
他虽然有系统奖励的音律精通，可现成的好东西摆在那里，干嘛还费那个劲，抄起来多舒坦。
江阳将配乐的事，交给裴玉环，自己则拉着程咬金与尉迟敬德，一句一句地教。
尉迟敬德学得颇为认真，听一句，跟一句，唱到后面，声音越发放得开。
程咬金就不一样了，调子记不准，气势却半点不缺，唱着唱着，便成了硬吼。
旁边一名乐师听得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江阳。
江阳却正跟着打拍子，满脸满意。
裴玉环听了一会，也忍不住笑，“程将军这唱法，跟寻常乐师，还真不同。”
“他本就是领兵打仗的，唱出那股劲，便够了，咬字能听清，别让配乐将声音盖住。”
江阳说着，又指了指哥俩，“让各国使臣听过之后，记住这份豪情，咱们便没白忙活。”
“别停，便照着这股劲来。”
程咬金唱完一段，自己也乐了，扯了扯衣领，越唱越有精神。
“这曲子得劲，老夫喜欢，比那些绕来绕去的，好记多了。”
尉迟敬德同样兴致勃勃，才喝了口水，便催着江阳，接着往下教。
哥俩一个粗犷，一个豪迈，凑到一起，那股英雄气，反倒格外鲜明，程咬金吼起来，还多了些草莽与野性的味道。
等裴玉环带着乐师，将配乐逐渐理顺，再合到一起，江阳听得，越发满意。
裴玉环拨了拨弦，抬头问道：“江大人，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贞观之治。”
江阳想都没想，笑得格外灿烂。
李二听见这名字，再听见这曲子，嘴角怕是都得咧到耳根去。
天天气他，也不行，时不时的，总得哄上一回。
这就叫，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