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听完，却没有再劝，反而笑着端起了茶。
“那便先不急，等与各国通商，朝廷赚到了钱，商业发展，自然会成为大势所趋。”
“到时，不用我说，恐怕也有不少人，愿意站出来提。”
“就说精盐，运来之前，谁能想到，各国使臣愿意出那么多钱买。等这笔钱真进了国库，再有人问修路的钱从哪里来，便有话说了。”
李世民听着，倒是没反驳，精盐那份账，他如今都还记得。
江阳又笑道：“做买卖能赚钱，自然有人愿意做。先看朝廷如何得利，再看商人如何得利，看明白了，愿意跟着走的人，也就多了。”
李世民有些意外，打量了他几眼。
“你倒不急了？先前与朕争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模样。”
“争急了，陛下不也没答应嘛。”江阳笑道。
李世民一噎，刚想瞪他，却见江阳又接着说了下去。
“以前是我没想明白，总觉得，有道理便该立刻去做。后来袁天罡说过几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
“掀风起浪，只是一时的，逐浪而行，方能静水流深。”
“与其硬顶着大势，闹得谁都不痛快，不如顺着往前走，找机会推动、改变，慢慢来，反倒容易些。”
他说着，自己也有些感慨。
如今的他，可不是一开始那个愣头青了，出去转了几趟，见的人与事多了，总该长进些。
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
“看来，这几次外出历练，你倒真有些收获，不再只顾着意气用事了。”
“这袁天罡，也是个人才啊。”
长孙皇后听着两人说话，正想开口，却忽然蹙起眉，抬手掩住嘴，干呕起来。
李世民脸色一变，赶忙起身过去。
“观音婢，怎么了？”
宫女连忙上前，江阳也放下了茶杯，往旁边让开些。
长孙皇后缓了一会，摇了摇头，“没什么，忽然有些反胃。”
“还说没什么，快，去请孙神医。”
李世民招呼宫人，又亲自扶她坐好，方才那点谈兴，早已没了，眼里满是担忧。
孙思邈来得很快，问过几句，便坐下诊脉。
李世民站在旁边，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的脸，等见孙思邈收回手，立即开口询问。
“孙神医，皇后如何？”
“陛下不必忧心，娘娘是有喜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转头看向长孙皇后，脸上都快笑出花来了。
“好，好啊。”
江阳也跟着道了声喜，可一抬眼，却见孙思邈似乎还有话说，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李世民同样注意到了，心里不由一紧。
“孙神医，可还有什么不妥，你有话，直说便是。”
孙思邈看看皇后，又看看皇帝，捋着胡须，一时却没想好该如何开口。
江阳倒是明白了，忍不住摇了摇头。
“孙老应该是想请陛下，往后节制些吧。”
李世民笑容一僵，长孙皇后也有些不自在，轻轻瞥了江阳一眼。
江阳却没在意，继续道：“娘娘本就有隐疾，接连生育，太伤元气，身子哪里受得住。”
李二这家伙，也太能折腾了，皇后这是一年接着一年地生啊。
孙思邈闻言，终于点了点头。
“正是此意，娘娘的身子，还是得多加顾惜。”
李世民这下笑不出来了，看看长孙皇后，神情中也多了几分愧意。
“朕知道了，往后会注意。”
长孙皇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陛下也不必这般，本是喜事，怎么还愁上了。”
“孩子是喜事，你的身子，也不能不顾。”
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想到她这些年，既要操持宫里的事，又要照顾孩子，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江阳看了看两人，便将到了嘴边的打趣，咽了回去，转而向孙思邈问起，平日可有什么需要留意的。
李世民也赶忙问道：“可要开些安胎的药，让皇后服下？”
孙思邈却摇头。
“眼下不必急着用药，是药三分毒，若无必要，还是以饮食调养为宜，之后如何，再看娘娘的情形。”
江阳颇为赞同，药得用在该用的时候，总不能一听身子有变化，便想着先灌几碗药。
孙思邈能被后人称为药王，这本事，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先前杜如晦那场病，他靠系统给的药，治了肺炎，可杜如晦肺中留下的暗伤，他就没办法了。
后面的调养，全靠孙思邈，愣是将杜如晦的旧患，也慢慢治好了，如今再见，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真论医术，他跟这位老爷子，可没法比。
李世民见孙思邈说得笃定，这才稍稍放心，让他安排皇后日常的饮食调养，宫人都得照着做。
长孙皇后见他如此紧张，反倒笑着安抚了几句，等孙思邈交代妥当，众人才重新用膳。
这一顿饭，李世民的目光，隔一会便往皇后那边转，江阳看着，也没再拿话逗他。
吃过饭，两人来到两仪殿，李世民才想起，先前交代的另一件事。
“给朕作曲的事，怎么样了？使臣都到长安了，你可别给朕忘了。”
江阳摆摆手，“小事，没忘，不过，我得借两个人。”
“谁？”
“尉迟敬德，程咬金。”
李世民满脸疑惑，“让你编曲，你找他俩做什么？”
“唱啊。”
江阳笑道：“他俩那大嗓门，才能唱出豪情壮志，威武霸气。让人软绵绵地唱，怎么给各国使臣听？”
李世民想了想，倒也是，想起两人平日说话，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的动静，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期待。
他当即让李桐客去叫人，又安排张公瑾与薛万彻，接替两人，去武举那边做裁判。
没过多久，尉迟敬德与程咬金便来了。
两人进殿行礼，还以为有什么要紧差事，听说竟是让他们唱歌，都有些发愣。
程咬金看看江阳，又看看李世民，“陛下，您当真没挑错人？教坊司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挑中我俩？”
李世民抬手指向江阳，“他挑的，朕也想听听，究竟能唱出什么来。”
江阳笑得格外自信，“放心，少了你俩，还真未必有那个味。”
“唱给各国使臣听的，既能宣扬大唐威势，也能让他们听听咱们的曲子。”江阳解释道。
程咬金听得眼睛一亮，“还有这等好事？那你可得好好教，老夫不能丢了大唐的脸。”
尉迟敬德也来了兴致，拍了拍胸口。
“别的不好说，论嗓门，老夫可不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