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鱼被林七夜关进了诸神精神病院,和【混沌】做了邻居。尉迟惊鸿没有参与后续的收尾工作,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找了个机会,独自去了剑庐。
剑庐坐落在一片荒凉的沙漠里,庐舍简陋,却自有一股超然出尘的气息。她还没走近,就已经感应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一股锋锐如剑,正是周平,另一是宿命和尚。
他站在剑庐门口,双手合十,微垂着眼帘,像一尊入定的古佛。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尉迟惊鸿身上,平静如古井无波。
尉迟惊鸿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也在这?”
宿命和尚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周平的肉身承载不了至高境的法则,我想看看,你是否还能从命运的手中把人抢回来。”
尉迟惊鸿闻言,嘴角一勾,大步走进了剑庐。她一屁股坐到周平身边,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吊儿郎当地开口:“小看我了不是?我要是没有办法,现在就不来了。”
周平坐在蒲团上,面色确实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太稳定。他好奇地看着尉迟惊鸿,问道:“有什么办法?”
尉迟惊鸿打了个响指,掌心中凭空浮现出一团湛蓝色的神格。那神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内部仿佛有雷霆在涌动,散发出古老而纯净的气息。
她把这团神格往周平面前一递,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是多年前女娲娘娘替我抢来的神格,当时我没能力炼化它,就一直留着,现在老师你肯定可以,我还从东皇太一那里找到了一本炼体残卷,用神明神格来锻造肉身和筋脉,残卷我已经补全了,效果非常好哦。”
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随手丢在周平面前,竹简在桌面上滚开半尺,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与图谱。
宿命和尚站在门口,看着那卷竹简和那团神格,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一锅炖了太多材料的汤。
周平没有去看那卷竹简,而是先抬手,轻轻覆在尉迟惊鸿的头顶。他的手掌温热而宽厚,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柔与心疼。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那你得费多少心神啊。”
尉迟惊鸿顺从地低下头,让他摸得顺手一些,嘴里满不在乎地说:“我可不想老师离开我们,当然要努力一点。”
周平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
尉迟惊鸿没有在剑庐里久留,炼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会打扰周平专注。她起身告辞,宿命和尚也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剑庐。
尉迟惊鸿走了几步,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宿命和尚,好奇地问道:“你真的有林七夜的所有记忆?”
“嗯。”宿命和尚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尉迟惊鸿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你就是真冷血无情喽?毕竟经历了那么多,还能这么冷静地算计一切。”
宿命和尚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执棋者不需要感情。”
“那你会想办法弄死我吗?”尉迟惊鸿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问他今天吃了没有,“弄死【夜幕】小队?”
宿命和尚终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尉迟惊鸿,然后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贫僧不是傻逼,请别问这么侮辱贫僧智商的问题。”
弄死人类第一个至高神?他是被克系神夺舍了才会这么做好吧?更何况,这个女人背后站着东皇太一和秩序主神,自己还是个能把克系神当狗砍的猛人,他是执棋者,不是送死者。
尉迟惊鸿得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剑庐。
诸神精神病院。
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和铁门开合的声响,昏黄的灯光将墙壁上斑驳的阴影拉得很长。
李毅飞提着一口缸药片,慢悠悠地走到第五间病房前,抬手拍了拍门,扯着嗓子喊道:“丧门星!该吃药啦!”
门内一片死寂。
李毅飞等了数秒,又喊了两遍,见无人应答,索性一脚踹开了病房门。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他端着那口缸,咧嘴笑着快步走了进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愉悦:“别躲啊……来试试我今天的新配方,新给你加了四十片安眠药,看看能不能让你一口气睡到下辈子?”
隔壁的第六间病房内,安卿鱼缓缓睁开了双眸。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推开房门,走到了走廊上,他往隔壁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只见第五间病房内,两道身影已经厮打在了一起,李毅飞一只手死死掰开【混沌】的嘴巴,另一只手端着那口缸,将缸中堆积如山的药片不要钱一般疯狂地往【混沌】的喉咙里灌。
【混沌】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裹挟着怒火朝着李毅飞的脑门狠狠砸去。
那一拳没有落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混沌】的手腕。那只手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纤瘦,但任凭【混沌】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分毫。
尉迟惊鸿站在床边,一只手制住【混沌】的拳头,另一只手按在祂的肩膀上,将祂牢牢固定在原地,方便李毅飞继续灌药。她甚至还抽空朝李毅飞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不用管。
【混沌】的脸彻底黑了。
李毅飞抓紧时机,将最后一把药片全部塞进【混沌】的嘴里,然后松开手,后退两步,满意地看着【混沌】捂着喉咙、一脸痛苦地将那些药片全部咽了下去。
“他大爷的,你们给我等着!”【混沌】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药片碎屑,狠狠地瞪了李毅飞一眼,又瞪了尉迟惊鸿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再动手,因为他很清楚,打不过。
李毅飞朝尉迟惊鸿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身准备离开。他刚走出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走廊上那个沉默的身影,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那个……安同学,今晚吃菠萝炒饭怎么样?”
听到这个古怪的称呼,安卿鱼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嘴唇,但还是点了点头:“我都行。”
“好嘞!那一会儿我去你病房喊你哈~”李毅飞摆了摆手,哼着小曲,端着那口空缸,晃晃悠悠地朝走廊尽头走去,背影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混沌】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祂的目光在李毅飞的背影和安卿鱼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用一种极度不平衡的语气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怨愤:“等等,为什么他不用吃药?”
李毅飞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院长交代的,他不用吃药,而且可以在院里自由行动。”
【混沌】:……
祂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关上了病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李毅飞耸了耸肩,继续哼着小曲走了。尉迟惊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环胸,看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安卿鱼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不知在想些什么。
精神病院的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荒诞而微妙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