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铁柱带着张小凡穿过舰桥外的走廊，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写着“餐厅”两个大字的舱门前。
门自动滑开，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张小凡的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牛铁柱都回头看了一眼。
牛铁柱咧嘴一笑:“饿了吧？走，带你吃点好的。”
张小凡跟着牛铁柱走进餐厅，然后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餐厅很大，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吃饭，此刻正是饭点，里面坐满了轮班下来休息的牛头马面战士和大秦工程师。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排长长的取餐台。
张小凡这辈子，不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吃的。
取餐台从餐厅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足有上百米长，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餐盆和餐盘。
主食区堆着小山一样的米饭，那米饭跟张小凡在沧澜界吃的完全不一样。
米粒晶莹剔透，颗颗饱满，泛着淡淡的荧光，冒着热腾腾的蒸汽，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还有各种面食，馒头、花卷、包子、面条、饼子。
全是张小凡前世熟悉的东西，但用料一看就不一般，那馒头白得跟雪似的，包子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
肉食区更夸张。
最显眼的是一个大盆，里面盛满了炖得烂熟的肉块，汤汁浓稠，色泽金黄，肉块颤颤巍巍的，看着就知道炖了很长时间。
旁边还有红烧的、清蒸的、油炸的、烤制的各种肉类。
有些张小凡认得出来是猪肉牛肉鸡肉，有些他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形状奇奇怪怪的，还有几样海鲜模样的东西，但个头比前世见过的任何海鲜都大。
蔬菜区摆着各种青菜、蘑菇、瓜果，水灵灵的，一看就是新鲜的。
旁边还有凉菜、腌菜、酱菜，以及几样张小凡完全不认识的配菜。
汤品区有五六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有清汤、浓汤、奶白色的骨汤、飘着蛋花的蛋花汤。
张小凡站在取餐台前面，眼睛都直了。
穿越十四年，他在落日城要了四年饭，吃了十年粗粮野菜，逢年过节才能从施粥的宗门那里领到一碗带油星的菜汤。
面前这一百米长的取餐台，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铁柱大哥，”张小凡咽了口唾沫，“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牛铁柱已经在旁边拿起一个餐盘了，听到张小凡这么问，牛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随便吃，大秦不缺这点吃的。不过——”
他指了指主食区的荧光米饭和肉食区那盆金黄色的炖肉:“我建议你吃元米饭跟泰拉平龟肉，这两个富含元力，吃了对你有好处。其他的食物也就是满足口腹之欲罢了，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吃多了普通食物还占肚子，不划算。”
张小凡使劲点头，抓起一个餐盘就冲了过去。
他先打了一大份元米饭，那米饭盛在碗里沉甸甸的，米粒晶莹剔透得跟小水晶似的，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香。
然后他又跑到肉食区，指着那盆金黄色的炖肉问旁边的厨师：“大哥，这个是泰拉平龟肉？”
厨师是个大秦人，穿着白色围裙，头也不抬地舀了一大勺扣在张小凡碗里：“对，今天刚炖的，火候正好。”
张小凡看着碗里那满满一大勺龟肉，肉块炖得酥烂，筋膜都化开了，汤汁挂在肉上亮晶晶的。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牛铁柱也打好了饭，坐在他对面。
张小凡低头一看牛铁柱的餐盘，一小份米饭，几块龟肉，几样小菜，量少得可怜。
“铁柱大哥，”张小凡瞪眼，“你这么大的个子就吃这么点？”
牛铁柱哈哈一笑：“我元主初期修为，吃不吃饭都行。我们吃饭也就是习惯而已，满足口腹之欲。”
他叹了口气，牛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不过可惜啊，现在不能喝酒。在帝国舰队服役的时候每天有酒喝，这回出任务，军规规定执行任务期间不许饮酒，我好几天没喝酒了。”
张小凡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元米饭和龟肉，又看了看牛铁柱那可怜巴巴的餐盘，摇了摇头，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龟肉送进嘴里。
龟肉入口的瞬间，张小凡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太香了。
肉块炖得软烂，一咬就化，浓郁的肉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那鲜味层次丰富得离谱，有肉香、有胶质、有某种说不出的甘甜，还有一股暖流随着肉汁流进胃里，然后从胃里向四肢蔓延，整个身体都暖洋洋的。
张小凡又扒了一口元米饭，米粒粒粒分明，嚼劲十足，每一口都带着淡淡的甜香，咽下去之后丹田里的灵气居然微微动了一下。
张小凡嘴里塞满了饭菜，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铁柱大哥，你们的伙食太好了吧！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这个米饭，这个龟肉，也太香了！”
牛铁柱哈哈大笑：“大秦可不会缺我们吃的。大秦的疆域辽阔，食物根本吃不完，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在平行宇宙的战斗人员了，补给优先级是最高的。”
他指了指张小凡碗里的龟肉:“这个龟肉确实好吃。据说泰拉平龟是银河系猎户座悬臂的霸主文明，历史有五百万年，被大秦打败了。他们的肉鲜美无比，就被大秦养殖起来了，供给大秦人食用。元米也是泰拉平文明的特产，富含元力，泰拉平祖先吃了元米才开启的灵智。”
张小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嘴里的龟肉嚼到一半，他整个人僵住了。
“等会儿，”张小凡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声音有点发虚，“铁柱大哥，你说这个龟肉是……是一个有智慧的种族？”
牛铁柱点头，语气随意得很：“对啊。泰拉平文明，猎户座悬臂的霸主，五百万年历史，科技发达得很。被大秦打败之后，高层被放逐了，普通民众就……嗯，就养起来了。泰拉平龟的肉确实好，元米也好，大秦人都爱吃。”
张小凡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金黄色的龟肉，又看了看那晶莹剔透的元米饭。
他刚才还觉得这饭香得不得了，现在心里有点犯嘀咕。
有智慧的种族，五百万年历史的文明，被大秦打败了，然后被养起来当食物吃。
这事儿搁在前世，那绝对是反人类反文明的暴行，够上国际法庭判一百回死刑的。
不过龟肉太香了，张小凡也不舍得吐出来。
他犹豫了两息，然后一咬牙，把剩下的半碗龟肉扒拉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一边吃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反正大秦人都吃了，我吃了也没关系吧？大秦这么高度发达的帝国都不介意吃智慧生物，我一个炼气期的小虾米还有啥好介意的？什么伦理道德，狗屁，谁强谁就吃得肚圆。泰拉平文明打输了，把自己送上了大秦的餐桌，那是他们技不如人。弱肉强食，宇宙铁律，我在修仙界混了十四年，还能不懂这个？
张小凡不愧是二十一世纪的龙国人，接受能力就是强。
心理建设做完，他端着碗又去打了一份龟肉，顺便舀了两勺汤汁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吃得满嘴流油。
牛铁柱看得乐呵：“想明白了？”
张小凡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说:“想明白了，弱肉强食，古今中外都一样。沧澜界那些高阶修士欺负低阶修士和凡人，不也是这个道理吗？大秦帝国比泰拉平文明强，所以泰拉平文明变成了元米和龟肉。等哪天我张小凡变强了，说不定也能吃上更好的东西。”
牛铁柱点了点头：“你小子脑子转得快，有前途。大秦就喜欢聪明人。”
张小凡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