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被迫中断了将近五分钟。
韩国队被迫在刚开场就做出了两个换人调整。李裕贤披挂上阵替换下金载雨，替补门将安俊洙戴上手套顶替了宋范根的位置。
新上场的两名韩国球员脸色苍白，看孙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不仅仅是他们，整个韩国队的士气遭到了严重的打击。面对一个被别人踢自己却毫发无伤的怪物，谁还敢再去上前跟他拼身体？
比赛重新开始。
郑优营站在中圈，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孙阳，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发软。
场边的金鹤范扯着嗓子用韩语咆哮。空荡荡的球场里，他的战术部署听得一清二楚。
“都给我精神点！别去中路！把球往边路打！冲击他们的两个边后卫！中国队的体能是弱项，拉开宽度拖垮他们！”
韩国队马上改变了战术。他们不敢再去招惹中圈那个大魔王，开始利用左右边边锋的速度，频繁冲击中国队的边路防线。
这种空场比赛，没有现场几万名球迷的助威声干扰，场上的战术执行效率往往会变得很高。因为球员之间的交流不再受阻。
两支完全不同素养球员集体协作的优势与缺点一下在绿茵球场中凸现出来。
韩国球员本身战术素养不错，他们在场上大声呼喊。
“传这儿！往底线走！”
“身后！李东炅套边！”
这群在高压封闭体系下长期训练并具备丰富战术语言习惯的韩国球员，无论是彼此对位跑动还是换位交叉，每个人都在用响亮粗壮的大嗓门彼此不停呼喊。
伴随着流畅的韩语交流，韩国队在右路打出了一次威胁的小范围配合。皮球快速运转，直接撕开了中国队左后卫迪力穆拉提的防区。
这批国内球员，长期在国内赛场踢球，养成了一个非常坏的习惯。
他们踢的是“哑巴足球”。
他们全都在埋着脑袋、一声不发地在那闷头去乱跑、去下脚、去被动补漏防守！
除了门将在后场喊两声，防守球员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呼应。没人提醒身后漏人，没人指挥造越位，全都闷着头往死里跑。
整个队伍就像十个闭着嘴巴、没有任何连线交互信号输出的独立零件。这就是目前国内所有俱乐部队培养球员最大的一种陋习病根。
为了不失误不被抓小辫子，球员习惯了在赛场中把压力全都藏在心里默默去承受，连喊对方后卫让出盲区、或者指引同伴卡对方线路的习惯性喊叫声，都在这些年轻苗子的身上几乎消失殆尽！
卡纳瓦罗在场边急得直跳脚。
“收缩！边腰保护！把肋部空当堵住！黄政宇，你上去补位！”卡帅用意大利语在场边指挥。
可是，场上能听懂意大利语的球员屈指可数。身后的随队翻译赶紧把卡帅的意图大声喊成中文。
就这一来一回的翻译延迟。
战机已经延误了。
韩国队前锋李东炅已经持球杀入了大禁区右侧的肋部空当。黄政宇慢了半拍，再想去封堵已经来不及了。
李东炅抬头看了一眼中路，准备起脚传中。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横在了传中路线上。
是孙阳！
他根本不需要等翻译的中文，卡纳瓦罗的意大利语刚出口，他脑海中的多国语言包就已经同步解析完毕。他利用坎特永动机的心肺爆发力，提前一秒完成了战术补位。
“啪！”
孙阳伸出大长腿，一个干净利落的滑铲，将李东炅脚下的皮球精准地捅出了边线。
破坏了这次致命进攻后，孙阳从草皮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去理会错愕的李东炅，而是转过身，沉着脸冲着自家的后防线大吼。
“你们都在梦游吗？”
孙阳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队长威严。
“长没长嘴？看不见后面漏人了，不知道喊一声吗？踢哑巴球等着被对面打穿吗？”
他快步走到两名后腰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
“防守不是闷头跑！看到对方套边，黄政宇要你出声呼叫胡靖航补位！中卫朱辰杰往前顶的时候，你要指挥边后卫集体上前造越位！”
孙阳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骂得几个国内球员面红耳赤。在国内联赛论资排辈那一套，在孙阳这个不到二十岁的空降队长面前完全行不通。人家实力摆在那，刚刚的进球和这次神级补位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朱辰杰咬了咬牙，大声回应：“明白！队长！”
“喊出来！互相提醒！把防线组织起来！”孙阳大手一挥。
被孙阳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中国队的场上气氛反而活络了。
球员们开始尝试着大声呼喊。
“左边上了！冯博轩你盯住他！”
“我补位，魏震你去卡位置！”
随着交流的增加，国奥队的防线肉眼可见地变得严密起来。
卡纳瓦罗在场边看着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他要的就是这种能在场上镇得住场子，能做主教练传声筒的绝对核心。
韩国队掷出边线球，皮球在后场倒脚。
金鹤范在场边看着中国队防线稳固，心有不甘。他再次大声用韩语做出战术变更指示。
“李东炅后撤，把中国那个十号拉出来。郑优营走中路直塞盲区！”
这种在空场里明目张胆的战术指挥，换做平时是没问题的。因为他笃定这群中国球员没几个能听懂韩语。
韩国球员也心领神会。
郑优营接到传球，故意放慢了节奏。李东炅按照指示往回跑，试图把孙阳的防守注意力吸引过去。
郑优营余光瞥见孙阳果然朝着李东炅的方向移动了两步，心里暗自窃喜。
郑优营右脚脚腕一抖，准备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打穿中国队的中路防线。
他刚把球传出去。
原本已经被骗走重心的孙阳，就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左脚猛地一蹬草皮，一个急停反向启动，庞大的身躯生生切断了传球线路。
“啪！”
皮球稳稳地停在了孙阳的脚下。
郑优营直接傻眼了。他怎么知道自己要传这个线路的？他明明已经失去了防守位置。
还没等郑优营回过神。
孙阳踩着皮球，抬起头看着几米外的郑优营。
他张开嘴。
一口纯正流利的韩语首尔口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球场。
“拉出防线，中路直塞。你们的主教练只会玩这种三岁小孩过家家的把戏吗？”
郑优营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旁边的几个韩国球员也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这个中国人懂韩语？！
孙阳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趁着韩国队阵型前压、后防空虚的节点，右脚把球往前一带。
“防守的课上完了，现在该我们反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