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如同你刚刚发工资的钱包,说没就没了。
不知不觉中,林北和秦淮茹已经在哈工大,这边授课,学习了快一个月了。
三月底的晚上,林北回到书房,关上门,在桌前坐下来。
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十一点半这个节点。
【每日签到奖励:现金五十万元,鲜牛肉五十斤,鲜羊肉五十斤,鲜猪肉五十斤,大白菜一百斤,土豆一百斤,白面五十斤,五常大米五十斤,北冰洋汽水十箱。】
林北扫了一眼便略过了,每日签到早已成了固定流程,五十万现金和吃不完的食材堆在个人空间里,他连清点的兴趣都没有了。
【每周签到已累计两次,本月签到已累计一次,是否签到?】
【签到。】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内容明显多了起来。
【恭喜宿主获得每周签到奖励:五百万米元已存入资金库,军用防寒睡袋全套制造工艺图纸,野战单兵炊具标准化设计图纸,便携式净水器完整技术图纸。】
林北的目光在第二行停了一下。
防寒睡袋、单兵炊具、净水器,都不是什么尖端科技,但每一样都是前线部队眼下最缺的东西。
东西虽然不起眼,但前线用得上,就是好东西。
【恭喜宿主获得每周签到奖励:五百万米元已存入资金库,简易筑路机械三件套(小型压路机、手扶式振动夯、简易碎石机)完整技术图纸,冻土施工技术规范手册一套。】
简易筑路机械,冻土施工规范,这两样东西放在和平时期不算起眼,但在单挑十七个堂口的战场上,意义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大。
前线的后勤补给线经常被米帝空袭炸断,道路抢修全靠人力,效率低、伤亡大。
有了这几样机械,抢修速度能快好几倍。
【恭喜宿主获得每月签到奖励:一千万米元已存入资金库,技能复制卡一张,大型军用无线电通信设备(电台)全套技术图纸及制造工艺,电子管及晶体管混合电路设计规范,便携式野战电话机完整制造图纸。】
无线电通信设备,电台,野战电话机。
这三样东西合在一起,等于一套完整的战场通信体系。
前线部队现在用的通信设备大部分是缴获的米帝货和毛熊货,型号杂乱,维修困难,零件不通用。
有了这套图纸,种花家就能自己生产制式的军用通信设备,从团级指挥所到前沿连队都能配齐。
他把最后一行字看完,放下钢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今晚的签到奖励合计两千万米元,再加上防寒睡袋、单兵炊具、净水器、筑路机械、冻土施工规范、军用通信设备三件套。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每一件都不算惊人,但合在一起,解决的却是前线部队在冬季作战、后勤补给、道路抢修和战场通信四个最关键的短板。
尽管现在已经开春了,但是战争又不是现在就结束。
有了这些准备,甚至都可以发起第六次战役了。
他睁开眼睛,拿过一张空白的信纸,把今晚签到的内容逐条列清楚,然后折好放进抽屉里。
明天早上得给陈更发一封电报,让军方那边派人来哈工大接收图纸。
至于那两千万米元,系统会在月底通过常规渠道汇入资金库。
加上今天送达天京港的五千万米元,林北已经捐出了六个月,每个月捐赠达到了三亿米元,加上过年和结婚系统给的两亿米元。
林北在过去半年的时间,已经捐出了五亿米元。
如果系统没有给什么特殊的大礼包,那到明年元旦,林北将会捐出八亿米元。
技能复制卡,并不是复制别人,而是将自己的技能,复制给比人。
当老板看到这张卡片的时候,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可复制的技能。
发现,只有一个厨神传承和八极拳能够复制。
至于万杯不醉,金刚不坏之肾,透视眼,顺风耳,过目不忘,身强体壮这些能力,都是属于天赋,不是技能或者是能力。
同时,林北自己学习掌握的知识,也不属于可复制技能和能力。
整来整去,也就厨神传承和八极拳以及驾驶技能,而且复制给别人后,别人也需要通过外因,才能够彻底掌握。
因此在确定了这张复制卡的功能后,林北第一个想到的将厨神传承复制给秦淮茹。
至于八极拳,这玩意儿不适合秦淮茹,毕竟软妹纸更香。
林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浓稠,远处的教学楼还亮着几扇窗户,大概是哪个实验室还在加班。
冰城的春天来得慢,窗外的残雪还没化尽,但空气里已经不像冬天那样冻人了。
过两天就要回京城了,林北挺不舍的。
在这边,虽然没有参与科技的研发,但是林北的授课,很有意义。
下次回来,就是寒冬了,林北计划下学期,等十一月的时候再过来,不过再根据时间具体安排。
回到房间内,林北立即就将自己厨神传承,复制给了秦淮茹。
复制了,并不代表秦淮茹就会掌握,厨艺只是变成了本能。
好处就是,林北以后教她做任何菜,她都可以立即掌握,并且达到了极其高深的程度。
只需要看林北收藏的那些食谱,都可以完美复刻出来。
因此不会让别人觉得太突兀,只会感叹,原来自己的天赋这么好。
第二天,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过去了,学生们的进步很快,下午的研讨课,林北经常延长课程。
对于学生们的各种问题,林北不但给予教学解答,也总能给出最简单的解决方案。
不过就在今天下午下课的时候,一个紧急电话,打到了校长办公室,找林北的。
“我是林北!”林北小跑过来接了电话。
“小林,我是陈更,你在哈工大那边的教学工作快完成了吧!”陈更问道。
“是的,到今天结束了。”林北道。
“这样,你现在放下手头的其他事情,我已经派人到校门口接你,去一趟附近的空军基地,那边需要你的帮助,基地那边有几架飞机受损挺严重的,你过去帮忙看一下。”陈更说道。
“好的!”林北挂掉了电话。
走出校长办公室,林北让老孙帮自己和媳妇解释一下,直奔校门口。
校门口已经有一辆轿车在等着,一个司机一个警卫,看到林北出来,便立即打开了车门。
林北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同时车子已经动了。
司机没有多说话,副驾驶上的警卫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人上车了便转回去,从座位底下拿出一部电话机,摇了两下,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人接到了,正在路上。”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警卫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去。
车子穿过冰城傍晚的街道,路面上的残雪被车轮碾成了泥水。
出城之后车速明显提了上来,路面变得颠簸起来,轮胎碾过碎石和冻土混合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的景色从灰砖房变成了开阔的田野,又变成了稀疏的树林,天色暗得很快,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变成了深蓝色,只有西边还残留着一线暗红色的光环。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车子在一处铁丝网围起来的营区门口减速。
门口站着两个端着步枪的哨兵,看到车头和车牌便抬手示意停车,副驾驶的警卫递出一份证件,哨兵检查后走到后座车窗旁边,弯下腰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林北,确认身份后敬了个礼,转身挥手放行。
车子继续往里开,穿过一片空旷的水泥地,在一排低矮的机库前面停了下来。
林北推开车门下车,冷风迎面扑来,带着航空煤油和金属的气味。
机库的大门敞着,里面亮着几盏大功率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晃晃的。
几个人站在一架飞机旁边,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扳手和手电筒,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林北走进去的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林总工,我是这个基地的保障主任,姓赵,情况紧急,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飞机在哪?”
赵主任侧身让开,指向机库正中间那架歼五。
机身是银灰色的,漆面有些斑驳,机翼前缘有一道明显的破损,像是被弹片划开的口子,裂口边缘的蒙皮翻卷着,露出里面的骨架。
机腹靠近进气道的位置还有一处更严重的损伤,蒙皮凹陷下去一大块,铆钉脱落了好几颗。
林北走到飞机前面,没有急着上手,先绕着机身走了一圈,从机头看到机尾,又蹲下来看了一眼起落架的状态。
他站起来之后问了一句:“这架是什么问题?”
“三架,都是空战返航时受的伤。”
赵主任指着旁边另外两架飞机:“这一架机翼被三十毫米炮打中了一下,蒙皮裂了,翼肋也有损伤。旁边那架发动机进了异物,推力下降了将近四成,我们这边的维修师评估后说要换发动机,但备用的发动机要从东北另一边的机场运过来,至少需要三天。”
赵主任顿了一下:“还有这一架,就是您面前这架,是最严重的,机腹和进气道都中了弹片,结构损伤比较明显,地勤不敢轻易修复,怕修了之后结构强度不够。”
林北听完没有说话,他走到机腹位置蹲下来,伸手在凹陷处摸了一下,指尖沿着变形的蒙皮边缘走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透视眼,目光穿透了那层银灰色的铝皮。
机身内部的结构骨架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受损的区域集中在机身中段的框架,两根纵梁的铆钉孔被撕裂了,其中一根纵梁的边缘出现了大约两厘米的裂纹,不算长,但位置敏感,正好在承力最集中的位置。
进气道内部的损伤比外面看到的更严重一些,几根支撑肋条被弹片切断了两根,剩下的那根也出现了变形。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能修,不用换发动机。进气道里的支撑肋换三根,机腹的蒙皮挖掉一块重新补,纵梁的裂纹用加强片铆上去就行,不用换整梁。”
赵主任愣了一下:“林总工,您怎么看出来的?”
林北没有正面回答:“去拿一套铆枪和铝板过来,再找两个钳工,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赵主任没有再问,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点蠢,人家肯定是专业的,不然上级怎么会派他过来。
所以立即身朝机库另一头快步走去。
至于林北是歼五战斗机的总设计师,这边的人,并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是上面派下来解决问题的总工程师,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所以尽管林北看起来年轻了一点,一来就确定了维修方案,所有人也全面配合。
赵主任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蓝布工装的钳工,一个提着铆枪箱,另一个抱着一卷铝板和几根预制的铝合金肋条。
“人齐了,工具也拿来了。”
赵主任把工具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铆枪、气泵、扳手、剪刀和一把游标卡尺。
林北蹲下来,从箱子里拿起那把剪刀掂了一下,又放下。
他走到受损的机腹位置,蹲在飞机下面,伸手点了几个位置:“这一片蒙皮要切掉,沿着变形区域往外扩两公分,边缘要切直,不能带毛刺。”
他说完,又从地上捡起那几根预制的铝合金肋条,比划了一下进气道内的损坏位置:
“这三根肋条的长度要截短三毫米,然后用铆钉固定在原来的位置,铆钉间距按原设计走,不能超过八厘米。”
两个钳工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蹲下来,顺着林北指的位置用手摸了一遍,然后拿出卷尺量了几个尺寸,抬头看向林北:“林工,那根纵梁的裂纹怎么处理?”
林北继续说道:“裂纹两端各打一个止裂孔,然后用加强片盖上去,加强片厚度和原梁一样,长度要覆盖裂纹两侧各五厘米以上。铆钉排两列,交错分布。”
年纪大的钳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身拿起剪刀开始干活。
另一个年轻钳工也跟着蹲下来,两人配合着把受损区域的蒙皮切割下来,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落手的位置跟林北指的分毫不差。
赵主任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扳手,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林总工,旁边那架发动机进异物的飞机,您要不要也看一眼?”
“走,过去看看。”林北站起来,跟着赵主任走到旁边那架飞机前面。
这架歼五的外观看起来比刚才那架完好一些,机身上没有明显的弹孔或破损,但走近了能听到发动机内部传来一种细微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叶片之间摩擦。
林北没有急着判断,他弯腰凑近进气道口,透视眼穿透了发动机外壳。
压缩机的前几级叶片边缘有明显的擦痕,其中一片叶片的中部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过。
叶片后面的机匣内壁也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异物进入后在离心力作用下甩出来时留下的划伤。
林北扫描了一下整个发动机的结构,确定了维修的方案,说道:“异物不大,应该是一颗小石子或者弹片碎屑,不用换整台发动机,把进气道和压缩机前几级拆开,把那片受损的叶片换掉,内壁的划痕抛光一下就行,其他叶片状态都还好,没必要整体更换。”
赵主任这次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对旁边一个地勤说:“听到了?按林工说的办。”
地勤应了一声,快步跑去拿工具了。
林北又回到第一架飞机旁边,那个年纪大的钳工已经把受损的蒙皮切下来了,露出里面发暗的机身骨架。
裂纹的位置比他刚才看到的更清楚一些,在灯光下那道细纹并不显眼,但用放大镜看的话会看到边缘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氧化痕迹。
林北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钳工手里的铆枪,自己上手试了一下,确认气泵压力合适,然后示意钳工继续。
“加强片铆上去之前,先在两端的止裂孔周围刷一层防锈漆,这个位置靠近进气道,容易受潮。”
钳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拿防锈漆。
赵主任站在几步开外看着林北指挥两个钳工修复飞机,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偶尔上前递一把工具,或者帮忙扶一下铝板。
等到机腹那根纵梁的加强片铆好之后,林北又绕着飞机走了一圈,确认蒙皮补丁的铆钉排布没有问题,进气道内的新肋条安装到位,才跟赵主任说了一句:
“剩下两架都能修,不用从外地调发动机,明天下午之前应该能全部恢复。”
赵主任立即点头说道:“好,那我让人把飞机拖回停机位,夜航之前还能恢复两架。”
林北把铆枪放回工具箱里,接过赵主任递来的一杯热水喝了两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机库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空。
“林工,我已经让食堂后勤给您准备好了晚饭。”赵主任的热情的带着林北去食堂那边吃饭。
食堂内,有好几个刚刚下机的飞行员,带着些许疲惫,正在狼吞虎咽。
林北看过内部简报,目前歼五战斗机的飞行员,任务都很重。
飞机基本上不休息,飞行员,也都是两班倒,做到随时可以出动。
歼五战斗机虽然没有试飞多少次,但是在过去将近一个月的表现中,十分的亮眼。
不是简单的空战优势,而是稳定,二十几天的时间,歼五战斗机的数量从一开始的十二架,增加到了三十六架,出动架次超过两百,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机械故障。
简单,皮实,伺候起来一点都不娇贵。
歼五战斗机,无疑是相当成功的机型。
就在林北吃完晚饭,朝着维修机库走去的时候。
基地内响起了战斗警报,然后林北就看到,七八个飞行员,快步的跑向了机库。
刚刚过来吃饭的时候,林北就看到,一些机库内的歼五战斗机,正在加注燃油和补充航炮炮弹,地勤人员也在加班加点,检查飞机情况。
林北停下了脚步,七个飞行员,穿着抗荷服快速的登上了自己的战斗机。
而在另一边的机库内,有一架歼五战斗机,并没有飞行员过来,战斗机内已经加满了燃油,三门航炮内部,也全都装满了航炮炮弹,而且机腹下面,也挂载四套火箭弹发射巢。
林北看了一下飞机内部,十分的正常。
至于为什么没有飞行员过来,林北不知道,地勤人员也没有在。
林北目光看到了机库内的墙壁上,挂着两套抗荷服。
心头一动,超凡入圣的驾驶技能,让林北一时间蠢蠢欲动。
看了一下四周都没有人,林北顿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开上战斗机,弥补自己上不了前线的遗憾。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林北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一秒的时间内,林北想到了回来后,会被上级责问,想到了上级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保护,想到了自己不能做如此不负责任的事情。
但林北还是走到了机库,伸手抓起了抗荷服。
把抗荷服套在身上,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领口,稍微有些紧,但勉强穿得上。
他扣好头盔的系带,踩着机翼上的防滑踏板上到座舱边缘,弯腰跨进座舱,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座椅的轮廓跟他在飞机制造厂试飞那架双座教练机时感觉差不多,只是这一次前后都没有人。
他伸手拉下座舱盖,咔嗒一声锁紧,机械锁扣咬合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清晰而干脆。
座舱盖闭合之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座舱内仪表和开关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林北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仪表板,空速表、高度表、升降速率表、发动机转速表、油压表、液压表、座舱压力表,每一块表盘都清晰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指针都停在正常的地面位置。
他伸手打开电源开关,仪表板上几盏指示灯依次亮起,发出暗绿色的光。
然后他握住油门杆,往前推了一小段,发动机启动按钮按下去的瞬间,座舱里先是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震动从座椅下方的机身骨架传递上来,沿着脊柱一路传到后脑勺。
转速表指针开始缓慢转动,从零指向一千转,又继续爬升,发动机的声音从低沉变得尖锐,又迅速稳定在一个平稳的节奏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动机温度和油压的读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然后他松开刹车,飞机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机库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跑道亮着两排引导灯,在夜色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把油门往前推了一些,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舱内变得更加饱满,飞机沿着停机坪的滑行道转了一个弯,对准了跑道方向。
跑道上没有其他飞机,远处塔台的窗户里亮着灯,但没有人注意到这架正在自行滑向起飞位置的歼五战斗机。
林北把飞机停在跑道起始端,拉起刹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座舱侧面,确认机翼和尾翼的状态一切正常,然后又低头检查了一遍仪表板上的所有读数。
一切正常。
他把油门推到底,松开刹车的那一刻,机身猛地往前一冲,推背感从座椅靠背深处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压进座椅里。
跑道两侧的引导灯在视野里拉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带,快速向后掠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高,转速表指针迅速指向最大刻度。
空速表指针开始转动,八十、一百、一百二十、一百五十。
他把操纵杆往后拉了三分之一。
前轮微微抬起,机身角度略微上扬,下一秒,主轮也离开了地面。
起落架收起机构发出一声闷响,三个轮子收进机身,座舱外的声音变得更加纯粹,只剩下发动机持续而沉稳的轰鸣声和空气掠过蒙皮的呼啸声。
林北把油门收了一格,飞机在夜空中稳定爬升。
地面上的灯光在座舱两侧迅速变小,铁丝网和营区的轮廓在下方快速缩小。
而就在歼五战斗机起飞的时候,塔台已经发现了,但是并不是太在意。
这太正常了,刚刚下达了八架歼五战斗机起飞的命令,飞行员因为拉肚子耽误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好了,准备跟上前面的七架战斗机。
因此对林北驾驶的歼五战斗机升空,塔台这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此刻林北调整了一下机头角度,让飞机保持一个平缓的仰角继续上升,同时打开了雷达,屏幕亮起来,显示出前方空域的扫描状态。
干净。
没有任何回波。
雷达屏幕上只有一条平直的扫描线和黑色的背景,这意味着在这片空域里没有其他飞机。
他向右压了一下操纵杆,机身轻微倾斜,在夜空中画了一道柔和的弧线,朝着南边的方向飞去。
机库这边,一个穿着抗荷服的年轻飞行员从厕所方向小跑过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按着头盔,跑得有些踉跄。
他跑到机库门口的时候,脚步猛地刹住了。
机库里空荡荡的,原本停在那里的歼五战斗机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几道轮胎压过的痕迹,一路延伸到机库门外,消失在滑行道的方向。
他愣了两秒,又往机库深处跑了两步,确认没有看错,然后转身跑出机库,此刻林北驾驶战斗机,已经升空了。
“我飞机呢!我辣么大的一架飞机呢?”
年轻飞行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炸开,带着一种震惊到极点的沙哑。
旁边几个地勤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飞行员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指着空荡荡的机库,顿时也愣住了。
“你没上去?”
“我拉肚子!”飞行员的声音又急又委屈:“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飞机就没了!”
几个地勤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塔台。
塔台里原本的平静被打破了。
值班员一开始还以为这架飞机是正常起飞去追赶编队的,当他听到飞行员本人还在机库门口站着时,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赵主任正在食堂那边跟几个机务交代明天的维修计划,一个地勤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主任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发白,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赶到机库门口的时候,那个年轻飞行员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就一趟……”
赵主任没有理他,快步走进机库,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又转头看向滑行道方向,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到。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查!谁最后看到那架飞机的?谁把飞机开走的?地勤有没有人在机库?”
几个地勤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其中一个年轻的机务弱弱地说了一句:“赵主任……我记得,机库内的抗荷服好像少了一件……”
“我看到林工走进了机库,也没有在意,然后飞机开始滑行出来,就起飞了,不会是林工吧!”
另一个地勤人员开口说道:“我看到了,那个人很高,抗荷服有点紧身,我以为是新来的飞行员。”
赵主任猛地转头看向他。
机库墙壁上挂抗荷服的架子确实空了一个位置,两套抗荷服,少了一套,剩下的那套还挂着,旁边放着头盔的位置也空了一个。
赵主任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我接指挥部。”
塔台里,值班员已经把频道切到了指挥部,话筒递过来的时候,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报告,有一架歼五战斗机被……被总工林北同志擅自驾驶起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主任说完那句话之后,手心里全是汗。
基地指挥员,冷汗也都下来了,虽然他不知道,林北是什么来历,但是能够让陈更亲自打电话来交代,一定要确保林北的安全,是再三强调。
结果人在他手里升天了,还是驾驶战斗机升天的,他感觉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说简单点,他这是管理上的失职,飞机居然被一个工程师轻而易举的开走了。
说严肃点,那就是渎职。
指挥员立即抓起通话器,切换到林北驾驶的那架飞机的频道,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又喊了几声,依然只有电流声。
塔台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