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嘉荏一手搀扶着江澍，一手刷开门锁，
“你慢点，别摔了，”她叮嘱道。
“我没醉。”江澍嘴硬。
“没醉回自己家睡去。”
“等一下。”江澍在自己身上摸，“我的手机呢？”
“喝了一晚上，现在才想起手机？”章嘉荏扶着他，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回头从自己的小包里摸出他的手机递过去，“走的时候我帮你收起来了。”
江澍不接，慢慢倒头躺下去，含糊不清道：“帮我发个信息给我妈，就说加班，在公司睡了。”
章嘉荏“啧”一声，用他的指纹刷开手机，打开微信，翻找他和妈妈的聊天框。
“你给伯母的备注是什么啊？”
“妈。”
章嘉荏翻着翻着，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吉若萦。
完完整整的三个字大名，不带任何修饰。她的手指顿了顿，没有点开，继续往下翻，终于找到了。
“你一天多少条信息啊，通讯录人也太多了吧。”章嘉荏一边抱怨，一边往聊天框里输入信息，发送。
隔了几秒，江母回复：【好的，儿子，好好休息，别太拼了。】
发完信息，章嘉荏再抬眼时，发现江澍已经闭着眼睛，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看着他的睡脸，心想，今晚如果不是他忽然出现，她大概已经掀桌子了。
一定是江莱和盛延洲，是他们告诉他的。
章嘉荏正盯着江澍的脸若有所思，他忽然睁开眼，接上她的目光。
她被逗笑了，问：“怎么又醒了？”
“我得先洗个澡，免得把你家弄脏了。”他嗓子都被酒泡哑了。
“你别在浴室里晕过去。”她起身，“你去洗吧，我给你拿套睡衣。”
他怔了怔：“你搬家还把我的睡衣带过来了？”
“我也不好扔你衣服啊，多不吉利。”她说，“想着找时间还给你，一直没找到机会。”
他定定地看着她。
章嘉荏坐着，承受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她起身往卧室走。
回来时，她手里拿着一套男士睡衣。那是他在她公寓过夜时留下的，没穿过几次，看上去还很新。
江澍沉默接过，起身去浴室。
沐浴时，他把浴室里每一样东西都挤出来一点，放在掌心里揉化了，小心地闻着，想象她身体的气味。
身体渐渐热了。他把水量调大，让热水冲淋在背上，呼吸渐渐粗重。
江澍洗完澡出来，章嘉荏刚好把一碗热的味增汤放在桌上。
“速溶汤块冲的，你别嫌弃，我只会弄这个。”章嘉荏说，“过来喝一点，醒醒酒。”
江澍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章嘉荏把汤碗推到他面前，看他喝。
“今晚，你为什么出现？”
“你瞒着我们所有人，但是莱莱和延洲还是把事情真相拼出来了。”江澍说，“延洲一直怀疑章屿接近莱莱的动机，在他离开家族办公室之后，延洲还在找人查他。”
“查出什么来了？”
“当然是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查到了他母亲，还有你爸。”江澍顿了顿，“然后他们就猜到了全部真相。”
章嘉荏的喉咙被一团苦涩的东西哽住了。
“嘉荏，遇到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你需要盟友。”他看着她。
她的薄唇动了好几次，终于说：“我没办法说出口，换了你，能对谁说？”
江澍沉默了。
他的酒醒了大半，脑子清醒多了。
再次看向她时，他目光很清明：“你听我说，你要做的事，仅凭你一个人完成不了，你需要有人配合你唱双簧，而我是最佳人选。”
“你想怎么帮我？”章嘉荏问。
“我想了一个计划，你看看是否可行。”
江澍把自己思考的计划和盘托出。
他说完后。章嘉荏沉默了很久，把这个计划在心里过了很多遍。
倒不是评估可行性。这个计划一定可行，而且几乎是她全部的胜算。
她琢磨的是，他想这个计划用了多久？
“你觉得？”江澍问。
章嘉荏微微一笑，看向他：“我觉得计划可行。只是，事情结束后，我们俩怎么办？”
江澍看着她：“我帮你，只是朋友之义。事成之后，各自归位，我绝对不会纠缠你。”
章嘉荏笑笑，朝他伸出手，“那就祝我们成功。”
江澍也伸过手，两只手握了一下，分开，干脆利落。
“客房在哪？我去睡了。”他站起身。
章嘉荏也跟着起身，“我带你去。”
她带他去客房。然后转身出去。
江澍躺在床上，瞪着黑暗的天花板。
他翻了个身，又想了一遍计划，然后合上眼。
门上传来响动，他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章嘉荏穿着一身真丝的长袖长裤睡衣走了进来，头发刚吹过，蓬松地披在肩头。
从她走进房间的那一秒，满室馨香。
江澍不由得坐起身，瞪着她：“你？”
章嘉荏自然而然地掀开被子上床，躺了下去，淡淡然道：“你喝了酒，我哪敢让你一个人睡？万一你半夜吐了，把自己噎死怎么办？”
江澍哭笑不得。这个理由很烂。
他僵持了数秒，慢慢滑了下去。
章嘉荏说：“小爱，关灯。”
满屋的灯光灭了。黑暗之中，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江澍躺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手臂软软地搭在他腰上。
“分开这段时间，和别人睡过吗？”她问。
他沉默了片刻，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没有。”
她又搭上去，还在他背上摸了几把：“身材保持不错，平时有坚持锻炼？”
江澍已经起了反应，但还是咬着牙再次把她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拉开。
她支起上半身，服侍着他，一派妩媚模样：“老公。”
江澍在心里“靠”了一声。
他索性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眼不见心不烦。
谁料她竟然从背后抱着他，他的背清晰地勾勒出她的形状，额头上沁出汗。
她在他耳边吹气如兰：“怎么了？害羞啊？”
她用指尖搅他的头发玩儿，像女妖一般轻声细语：“都要假结婚了，你得习惯啊。不然容易被看出来，我爸可是只老狐狸，道行比我们俩深。”
“论演技，你不如我。”江澍笑笑，“今天我要是不到，你是不是打算掀桌子？”
章嘉荏指尖的动作顿住。
少倾，她慢慢躺下去，淡声说：“睡吧。”
房间里再没人说话。隔了一会儿，江澍听见背后传来轻匀的呼吸声。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天塌下来，大小姐也是说睡就睡。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睡颜。
这张令他朝思暮想的脸，他好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看过了。
他的目光沿着她优雅的颈线往下，将她所有的美收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