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霏端着酒杯,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林蓁蓁本就如此,不足为奇。
“不过,我适才远远瞧了一眼宸郡王,他倒是风姿绰约,容颜不减当年。”
辛芝阮凑近林雨霏身旁道。
林雨霏也瞧见了,那一身红晃的她眼疼。
她却只是不在意地一笑,显然不甚在意。
辛芝阮见她眼神平淡的很,不嫉妒,也不悔恨。
依着她对林雨霏多年的了解,想来这门亲事并非表面瞧着那般简单。
再看向林蓁蓁的表现,也不知晓她能撑多久?
长得再好又有何用呢?
不中用就是不中用啊。
若是换成她,怕是也没有林雨霏的手段,能够用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法子毁了这门亲事。
只是可怜了林蓁蓁。
似乎这种想法渐渐地传染了殿内的许多人,又因她表现的太过于怯懦。
从最初的探究的目光变成了怜悯。
这种眼神不该留给叶孤城吗?
林蓁蓁自幼接受的教育,放在这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那便是离经叛道。
那种“人人平等”的口号,是不能脱口而出的。
毕竟,生杀大权从未掌握在她们手中。
稍有不慎,还要因自己的食言,连累整个家族。
不然,九族消消乐是怎么来的?
她要藏拙,要适应这个朝代的制度规矩,还不能失去本心。
可是待在一个特定的环境太久,必定会被同化。
否则,如何能生存呢?
顺势而为,还是逆流而上?
她该如何寻找出路?
只单独觐见了太后,她便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威压。
更别提待会要见陛下了。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也不再是书中或者是电视剧里描述的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想要在这个朝代做自己,太难了。
一个不留神小命休矣。
可她又抱着一种无所畏惧的心态,这便是他们自小刻进骨子里头的吧。
保持初心,真的太难了。
她也只穿越过来数月,在郡王府待了一月,便隐约有被腐蚀的迹象,可她却不甘愿被困住。
她的摆烂躺平之路还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她又捏了一块糕点,顿然没了胃口。
肃王苍玦也顺着看她,见她坐在那,看似小心翼翼的。
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转动两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她隐藏地极好。
也不知晓她与叶孤城成亲这一月,二人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他虽然没有去见过,可也是听到过一些。
可他近来忙于边关粮草之事,竟也没有过多在意。
看来,他得常走动走动了。
叶孤城捕捉到了她眼角划过的落寞。
他愣了愣,她是不是舍不得自己了?
其实,叶孤城也从未与女子相处过,这一月他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饰的真心与在意。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赤诚。
因为他成了这幅样子,表面看似不在意,可却比从前更加地敏感。
所以,他才能从她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出她的心思。
成王也跟着凑了过来,正要说什么,便听见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怎么都在这?”
成王与肃王一顿,二人起身,便见太子苍霖走了过来。
“见过太子。”二人行礼。
“臣见过太子。”
叶孤城坐在轮椅上,也拱手一礼。
苍霖走了过来,三年未见,他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浅笑。
“知晓你如今喜静,便未去打扰。”
“烦劳太子费心。”
叶孤城对他的态度颇为恭敬了。
这让太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从前无话不谈,生死与共的知己,兄弟突然变得如此客套。
太子隐藏与袖中的手明显微微攥紧。
肃王与成王对视了一眼。
这偏殿的众人也都齐齐地行礼了。
太子性子温和敦厚,即便被叶孤城如此对待,也并不气恼。
反倒仔细地打量着他,温声道,“既然入宫了,想来也是想通了。”
“臣如今也是有家室之人,不敢懒怠。”
叶孤城的话,让太子的心下一动。
早知道他成亲后能振作,合该早些让他成亲。
不过他瞥了一眼林蓁蓁,又看向叶孤城,毕竟十几年的相伴,他当然清楚,叶孤城从未将男女之事放在心上过。
这个林蓁蓁能让他重新走出来,想必也有过人之处。
否则,长公主那便要先闹起来了。
太子思虑诸多,却也是面上含笑地看着叶孤城。
一时间,对于叶孤城与林蓁蓁的相处,引起了几人的好奇。
怕是过了今日,要组团去宸郡王府围观了。
这也是后话。
此时此刻的林蓁蓁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只是一门心思地表现出如同传闻那般的胆小怯懦。
让众人有个刻板印象,待时机成熟了,她再暗中加把火,便可以水到渠成了。
太子倒也不走了,厚着脸皮坐在叶孤城的对面,试图找些话题。
奈何叶孤城疏离的很。
而肃王与成王也变得有些拘谨了。
二人面面相觑,想离开又不愿意将叶孤城独自留在这。
叶孤城并不在意,只是安静待在角落,远远地瞧着倒是显得落寞可怜。
林蓁蓁抬头扫过去,正好瞧见了待在角落的叶孤城,他神情冷漠,偶尔垂眸,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酒杯。
怎么瞧着都像是被孤立了的可怜小狗。
林蓁蓁不由地觉得他是被欺负了,可她如今也不能过去帮他。
她捏了捏腰间的香囊,灵机一动,随即起身,便径自朝着叶孤城那走过去了。
中间隔着屏风,众人的目光就这样随着她越过那屏风看了过去。
林蓁蓁皱了皱眉头,倒是忘记了这宫中的规矩。
可又想起叶孤城适才那孤寂的眼神,心情烦躁,便硬着头皮往前。
叶孤城敛眸,嘴角微扬,又快速地收敛起来。
直等到她行至自己的面前。
他抬眸看向她。
而林蓁蓁则半蹲着,才发现他身旁还围着旁人。
林蓁蓁愣住了,有些尴尬的起身。
叶孤城却抓着她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
她说着将香囊拿下,里头有一个上好的白玉瓷瓶。
她连忙倒出一颗松子糖,“将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成王好奇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