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研等人押着卖鼠药的小贩回到伏魔司时，前院已经堆了不少魔鼠尸体。
几队人马陆续回来，带回来的东西大同小异，魔鼠尸身、引魔骨、黑仓会暗记，还有几张粗糙村图。八个村子里，除了临安村已经清完，河湾村和柳树沟也封了井，其余几处都查出鼠洞，只是轻重不同。
林俊看完石桥庄的路线图，脸色更沉。
“这些图不是临时画的。”
陈平点头道：“图上的水井、粮仓、祠堂，位置都准。石桥庄后坡那小贩只负责投骨，他说图从黑仓会账房手里拿来。”
林俊将图纸压在桌上，道：“把人分开审。问清图从哪来，谁给的，卖鼠药的还有多少个。”
周虎提着小贩往地牢走。
赵研站在堂下，身上还带着血腥味，手臂也有些发酸。铁木弓比旧弓强得多，可连续拧弦射杀魔鼠，耗的气血也更多。
林俊看了他一眼，道：“今日你用了几箭？”
赵研道：“破魔箭七支，普通铁箭六支。”
“铁木弓还顺手吗？”
“比旧弓稳，能吃住力，就是耗气血。”
林俊道：“弓手靠气血撑弓，你的箭法够快，根基还薄。再这么打几日，手臂会先废。”
赵研心里一凛。
他今日追小贩时已经感觉到了。旧弓轻，射得快，威力有限。铁木弓沉，拧弦后威力大涨，但每一箭都像从筋肉里抽力气。
林俊从桌边拿起一本薄册，丢给他。
“《伏魔气血诀》先练起来。别只靠每日结算硬堆气血，武者入品后，气血要归经，要走筋骨，要能收能放。你现在只会用，不会养。”
赵研接住薄册。
册子封皮发旧，上面写着五个字。
伏魔气血诀。
他之前领过一本，还没来得及细练。今日林俊重新点了一句，显然这功法关系到后面能不能稳定用铁木弓。
林俊又道：“先去后院帮着处理魔鼠尸体。魔鼠牙、爪、尾骨都要分开，带引魔骨气息的尸块单独烧。做完之后，去演武场找我。”
赵研拱手道：“属下明白。”
伏魔司后院味道很重。
几十只魔鼠被摆在长案上，杂役拿着短刀剥皮拆骨，旁边放着几个木盆，盆上写着牙、爪、骨、污血几个字。
赵研先把铁木弓放到墙边，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他做事很快。
以前在山里剥狼皮、割蛇胆，手早就练稳了。魔鼠尸体虽然腥臭，结构却比狼蛇简单。赵研一刀剖开腹部，先确认有没有引魔骨碎屑，再剔牙取爪，最后将污血倒进黑陶罐里封住。
旁边一个老杂役看了他几眼，道：“你以前干过这个？”
赵研道：“打猎时常处理兽尸。”
老杂役点点头，道：“难怪。伏魔司新人第一次来后院，十个里有八个要吐。”
赵研没有接话。
他确实不喜欢这个味道，可他知道这些魔鼠尸体也算资源。魔鼠牙能磨箭头，爪子能入药，尾骨能做验魔粉。若尸体没被重度污染，伏魔司就会折算成功勋。
普通人见魔物，只会躲。
伏魔司见魔物，要杀，要验，要拆，要烧。
这才是伏魔司日常。
处理到最后一只九品魔鼠时，赵研在它胃里翻出半片未化的黑骨渣。他用铁夹夹出来，放进单独木盒。
眼前淡金字迹轻轻闪了一下。
【处理魔鼠尸体，辨认引魔骨残渣】
【当日事件记录中】
赵研心中一动。
连这种事也算。
他这才明白，每日结算看重的不是单纯杀敌。查案、辨物、处理魔物，只要对他有用，都能归入事件。
一个时辰后，后院尸体处理完，赵研洗了几遍手，仍觉得指缝里有腥味。
他拿着《伏魔气血诀》去了演武场。
林俊已经等在那里。
“翻开第一篇。”
赵研照做。
第一篇写得很直白，讲的是气血如何从腹中升起，过胸背，入双臂，再从双臂收回。赵研能看懂字，却抓不住其中关窍。
林俊道：“拉弓。”
赵研拿起铁木弓，搭上一支无头练箭，缓缓拉开。
“别射，稳住。”
赵研照做。
铁木弓越拉越沉，手臂很快发酸，胸口气血自行涌上双肩。
林俊伸出两指，点在他后背。
一股热劲顺着肩胛压下来，赵研原本乱涌的气血顿时被压回胸腹，又从腹中重新升起，沿着双臂一点点铺开。
这一次，手臂酸胀少了许多。
弓也稳了。
林俊道：“记住这条路。气血走对了，三石弓就能撑久。走错了，射十箭便伤筋。”
赵研闭着眼，仔细感受那股气血路线。
片刻后，他松开弦，没有放箭，只让弓弦缓缓归位。
林俊点头道：“再来。”
赵研一连拉了二十次。
前十次，他气血还是散。到第十五次时，腹中热意已经能自行顺着双臂走。到第二十次，铁木弓虽然依旧沉，手臂却没有方才那般僵硬。
林俊没有夸他，只道：“今晚回去按这个练，别贪多。你今日还要结算，明早再看效果。”
赵研拱手应下。
入夜后，他回到通铺，盘膝坐下，照着《伏魔气血诀》第一篇缓缓运气。
腹中热流升起，过胸背，入双臂，再收回腹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等气血稳定后，他才唤出面板。
【事件完结，开始结算】
【参与柳树沟、石桥庄排查，击杀魔鼠群，抓获投骨小贩，发现村庄粮井路线图】
【处理魔鼠尸体，辨认引魔骨残渣】
【初修伏魔气血诀，气血归经，运转有效】
【结算完毕：气血+4】
【武学：拧弦箭法+2】
【功法：伏魔气血诀+6（入门）】
【鼠化特性：听声辨位+2】
结算落下，赵研腹中热流猛地一涨。
这一次，热流没有胡乱冲向四肢，而是顺着刚才练出的路线，缓缓沉进双臂筋肉之中。
赵研握了握手掌，又看向身旁的铁木弓。
他能感觉到，自己再拉这张弓，会比白天稳得多。
《伏魔气血诀》入门了。
从今日起，他的每日结算，又多了一条能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