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温婉,温娆的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燕惊尘,说起来还有件事没解决呢。
“三小姐性子乖顺,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会失踪?”一旁的谢清辞微微蹙眉嘀咕道。
怡香细细回忆着:“明月居的人说,三小姐今儿个与夫人大吵了一架,离开后就再没见人影。但今儿个是谢公子的庆功宴,众人便没多想,只是以为三小姐是提前来了花园用宴。”
听到这儿,温娆心中倒是多了几分猜测。
柳氏怕是想让阿婉在宴席上艳压群芳,尤其是压过她。
可没想到阿婉拒绝了。
“人走了这么久,现在才知道?”萧肆野轻声嗤笑道,他目光慢悠悠的看向温娆,眸底藏着几分傲慢,“温娆,不如本世子给你们侯府挑选一批新的下人吧?”
温娆唇角带着不显的笑意:“多谢萧世子,但不必了。”
温婉聪明,应当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她恐是不想受柳氏的支配,这才找了个清闲的地方躲了起来。
亦或是,温婉的心中还芥蒂婚约的事情。那封信送去将军府这么久了都没动静,若是她知道燕惊尘回来,定是会为了顾全大局躲起来。
温娆目光微扬,落在一旁低头沉思的燕惊尘身上。
之前燕惊尘与温娆订婚之后时不时都被邀请来侯府用膳。
承安侯府,燕惊尘是相熟的。
但那时候的燕惊尘并不喜欢温娆,反倒是与温婉相处的要更相熟些,温婉去了哪,燕惊尘应当能知道。
“跟我走。”温娆上前了一步,仰着头看向燕惊尘紧绷着的脸,微笑握住了他的手腕。
燕惊尘正思忖着温婉会去哪里,思绪却被温娆轻轻的声音打断,他猛地抬头,只看到少女清瘦的背影走在自己的面前,而手腕处,也隐隐传来少女指尖的温度。
燕惊尘喉咙不自觉一滚,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只想跟在她的身后,踩着她的步子走。
【怎么这架势像要私奔一般?】
【我应当推开她才是,可这腿怎么不听使唤?】
【她要带我去哪?】
【她的手好凉....】
单独留下的几人呆愣在原地。
苏云舒觉着现在是个好机会,便赶紧扯了扯孟芮的衣袖,压低声音劝解着:“咱们走。”
孟芮还沉浸在方才谢清辞他们一个个帮温娆的画面之中,被苏云舒拽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抬脚跟着她小跑离开了。
而其余二人看着温娆和燕惊尘离开的背影,瞬间不淡定了。
谢清辞脚步已上前了一步,可忽地想到自己今日是宴会的主角,不能离开宴席,那方才迈出去的步子又缓缓收了回来。
清风徐徐,吹起谢清辞耳边的发梢,他垂睫,盯着手中的盒子,眉头微微一蹙。
阿娆为何突然拽着燕惊尘离开?
难不成是后悔和燕惊尘退婚了?
不!绝不可能!
谢清辞猛地撇过头。
阿娆才不会喜欢那样的木头,就算真的喜欢,他也有的是办法扮演。
这木讷的冷冰将军,与百变的竹马状元,阿娆难道还选不出?
思及此,谢清辞的心中才平衡了些,他微微叹了口气,从旁的桌案上举起杯盏,朝着众人敬酒:“诸位,方才只是插曲,大家继续宴饮罢。”
而相比之下,萧肆野就显得激动多了。
“喂!温娆,你就这么把本世子丢在这儿?”萧肆野原本是双手环抱,一副轻松看戏的姿势,可瞧见温娆就这么拽走了燕惊尘,他胸腔的气愤就再一次被点燃。
萧肆野猛地松开手,朝前就追了上去:“你们不能单独待在一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吐出这句话来,就是心里酸涩胀闷,就像有块石头压在心口似的。
萧肆野承认,他从第一眼见到温娆的时候就喜欢上温娆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却又这么蛮横不讲理的女子....
只是过去的五年间,这点儿喜欢就像是刚冒出头的春草被踩烂了,一直没能生出新的嫩芽来。
可今日再见到温娆时,萧肆野内心的感触不一样了。
荒芜许久的内心忽地一片嫩绿,这感觉,正如当年第一眼见到温娆时一样。
...
温娆拽着燕惊尘朝着正厅内走,她临走时就已经吩咐怡香去将温政请过来了。
只是燕惊尘还惘然,不知为何温娆会单独带走自己。
进了正厅内,温娆才倏的松开了手。
“将军,从前你与妹妹谈天论阔,定是知道她要是想藏在府中某处,会藏去哪吧?”温娆轻抬眼眸,墨色的瞳孔浸着愠怒,可她的殷红的唇却仍旧能带着微笑的弧度。
“我....”燕惊尘对上温娆的目光,冷叹了口气,“你们年幼做的那秋千处,那侧假山后的山洞。”
燕惊尘说出这个地方时都没思考多久。
要么是他记忆里太好,要么是温婉朝着他提过很多次。
这个地方温娆最甚熟悉,年幼时,柳氏是不愿让温娆带着温婉一同玩乐的。
那个老女人总爱把温婉关在明月居盯着她瞧书。
不过温娆也能理解,柳氏心中一直都堵着那口气,那口气时间一久就化作了深刻的执念。
直至现在,柳氏仍觉得,只要温娆离开了侯府,温婉就会得到温娆的一切。
而温娆离开的方式,无论是嫁人或是死了,都无关紧要,只要温娆消失就好。
温婉不喜欢柳氏这样,便趁着夜晚偷偷翻墙爬到了梨棠院,找到了温娆。
温娆如今都还记得,小温婉那副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分明因为摔跤受了伤,疼得流眼泪,却还是在见到温娆的那一刻扬起了一抹笑来。
这就是温娆为何如此怨恨外来者的缘由。
拿她的名声乱搞也就罢了,竟然....处处欺负她的妹妹?
真是混账!
思绪回笼,温娆没有着急去找温婉,而是静静地候着温政过来。
适才温政离开后,回去喝了碗醒酒汤,小憩了一会儿,如今酒醒了些,但也没全然醒。
他一推开正厅门,就瞧见自己的女儿正和燕惊尘单独待在屋内,吓得那叫一个魂飞魄散,巴不得飞似的挡在了温娆的面前。
“这....这怎么回事?”温政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酒没醒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