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看着面前那道暗金色流光,然后翻遍了身上所有能装东西的角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收纳药材用的特制木盒,打开,对着流光往里一罩。
流光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了点般,然后整道光芒从木盒中直接穿了过去,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光线一样,根本无法用实体物质接触到。
接着,吴忧伸手去抓,五指合拢的时候掌心感到一阵极轻极淡的触感,像抓了一缕穿过指缝的风,摊开手,流光还在原处,微微波动,幅度和之前分毫不差。
"这玩意似乎处于某种奇特的非虚非实状态,"吴忧摸了摸下巴,视线在那道暗金流光上打了个转,"无法用常规方式收起来。"
他停下动作,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然后他从黑风衣的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小圆球,托在掌心里。
那颗球体不大,比指节略粗一圈,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颜色黑沉无光。
这玩意是从之前一只九阶的王族欲孽尸种身上掉下来的,且吃了一发枢劫剑气都没有被毁灭。
其和眼前这道暗金色流光一样,都是王族尸种身上爆出来的东西。
吴忧的想法也很简单:现有的容器都装不上,那就试试同源的东西?
这道流光都能在尸种体内存在,而这个小黑球也来自尸种一方,说不定同源气息相互吸引,就能把这玩意儿储存进去?
他把小黑球凑近暗金色流光。两样东西之间隔了不到一寸的距离,空气中没有变化,没有引力,没有反应。
暗金色流光只是和之前一样微微波动了一下,幅度和之前一样不增不减,像湖面上被风微微吹皱的那层波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吴忧叹了口气,把小黑球收回口袋里。
"看来还是不行。"他盯着那道暗金流光又看了几息,"难道没有特定的方法就带不走这玩意?"
他在原地思索了几秒钟后,目光重新落在那道暗金色流光上。
流光内部的力量沉淀着一种沉甸甸的质地感,像一缸被压实的暗色金漆,哪怕被璇锁剑意给封住了流转的姿态,那种"里面有庞大力量"的感觉依然扑面而来。
一道灵光忽然闪过吴忧的脑海:虽然这东西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但是其内部蕴含的庞大力量陈述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那就是其具有‘能量’这个属性!
那只要是‘能量’,就可以通过供奉仪式和赐予仪式进行转移啊!
毕竟供奉仪式和赐予仪式这两个神明专属的仪式,可是能将指定的能量或者信息进行跨界转移的!
收取这道奇特‘能量’,应该也不是问题才是!
念头落定,吴忧没再犹豫。
他调动起体内的神性,意识开始上升。
那种视角猛地拔高的感觉伴随着层层的黑暗铺展开来,他穿过层层黑暗,意识像从水底往上浮一般,越浮周围的"空间"越空旷,越往上那种"实物"的概念就越稀薄。
片刻后,他在层层叠叠,不断流动着的灵维度中定住身形,然后把深层暗域本体面前那道暗金色流光指定为具体目标,发动了赐予仪式。
一道无声的、看不见的通道在他和那道流光之间张开。
悬浮在空气中的暗金色流光像被一只无形的大口吞了一下,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那道流光出现在了灵维度之中,悬在吴忧意识延伸到的位置,静静地散发着和之前一样的暗金色微光。
吴忧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也能感觉到自己可以对它进行"赐予"——如果他想的话,他随时可以把这道流光送到任何有坐标指定的地方。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让流光就那样留在灵维度里,悬在那片漫无边际的层层黑暗空间中,像一粒浮在深海中的金色沙粒。
毕竟他现在也没什么容器和方法能收容或运用它,灵维度好歹是个可以存放它的地方。
不过吴忧心里也清楚,这样做是有风险的。
虽然他每次意识上升到灵维度时,去的都是一个固定的位置,但他还不确定这个地方是不是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除了他之外,会不会有别的存在,别的"神",也在那片空间里游荡?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毕竟他去了这么多次灵维度,从来没发现过其他存在留下的任何痕迹,连一丝一毫的残留气息都没有。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把这道暗金流光留在灵维度里,也算是一个保险。
通过赐予仪式收进来的东西,如果发生什么情况他都能感知到。
如果真的有其他存在在灵维度里发现了这道流光、把它收走了,那他就会立马发现这个情况。
那么之后,在短时间内、在拥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都会离灵维度远远的!
。。。
同一时间,深层暗域某处S级禁区边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得人骨头都隐隐发酸的压力。
十几道脑后流转着各色光轮的黑风衣身影和数道浑身遍布黑色符文的诡异身影对峙着,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分界线,双方都没有人或“尸”先动。
那些黑色符文身影身上散发的气息深沉无比,像水下的汹涌暗流,每一条符文的边缘都在微微蠕动着。
而对面那些黑风衣背后的光轮各自转着,有的慢的几乎不转,有的快得只剩一道迷糊的颜色。
这时,其中一道身上满是黑色符文的身影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声音从符文下面挤出来:"你们还有多余的御律境?"
而它对面那群黑风衣中间,一个站在稍微靠前位置的执炬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
但那一丝疑惑几乎刚浮起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也是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对方送出去的那些九、十阶尸种身上有着什么高阶位层次的东西,但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
他耸了一下肩,动作很随意,像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他把嘴上那支已经抽完的烟蒂随手一丢,烟蒂落在脚下的黑色土地上,冒着最后一丝细烟。然后他不紧不慢地从风衣口袋里重新抽出一支烟叼上。
他弹了一下手指。指间忽然冒出一丝纯白色的火焰。那丝火焰只有指甲盖大,颜色白得不带一丝杂色,安静地在他指尖跳了一下。
但就是这一丝火焰亮起来的一瞬间,在场所有存在,包括对面那些黑色符文身影在内,意识深处都同时传来一阵莫名的灼热感,像有什么虚无的东西被烧着了一般。
他用那丝纯白火焰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色的烟雾,烟雾也在深层暗域的空气中慢慢散开。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懒散的调子:"你猜?"
他的姿态摆得很轻松,叼着烟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但他的眼底深处,在那层随意散漫的外壳底下,却是闪过了一丝无比的担忧。
他心里的念头转得很快:据点那边最高也就是十阶的镇守,哪里还有其他的十二阶御律境?不会是那边的情况已经差到不得不让黎主大人的投影出手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i去年高考可就糟糕了啊。。。
这样想着,但他的手指保持着夹烟的姿势,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抖。
在那些黑色符文身影的注视下,他吸了第二口烟,吐出的烟圈比第一口还圆。
眼底那一丝担忧也被他收得严严实实,没有泄出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