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季言，她不曾去招惹他，他却主动撞了上来。
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把她从好不容易站上去的位置上，拽下来。
要她真得毫无倚仗，怕是背后被谁算计死的，都不知道。
阮棠垂下眸子，手指从脖颈上移开，“系统，季言的白月光是个什么样的人？”
系统翻了翻资料：“她叫沈吟，也是贵族出身，但跟那些骄奢的大小姐不一样。”
“她气质文雅，内心叛逆，不愿意受家族摆布联姻，离家出走了。”
“现在是一名超模，常年在各国走秀。”
阮棠若有所思。
系统继续道，“沈吟和季言算是青梅竹马，她喜欢模特圈，季言喜欢乐器，可惜这两个都不被贵族看好。”
“当成爱好玩玩可以，当成主业就会被家族反对。不同的地方是，季言选了经济系，乐器变成了爱好。沈吟却毅然放弃了家里给她选的大学专业，拿着高中学历就走了。”
“季言羡慕她的勇气，对她也愈发怀念，所以圈子里都说，这是他的白月光。”
阮棠点了点头，原来白月光是这么回事。
——
没过几天，温衍重新组织了百年校庆晚宴。
就是之前那场被林晓葵打断，只走了前半场，后半场被耽搁的校庆。
他以执事团的名义，重新发起。
宴厅设在圣澜最古老的礼堂二楼。
穹顶上悬着的水晶灯全部点亮，光芒落在深蓝色的校旗上。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上烛火摇曳，香槟杯叠成塔。
舞台上的芭蕾舞者旋转着谢幕，交响乐团换了风格，准备下一支圆舞曲。
阮棠被司凛拉着走进礼堂时，门口的侍从齐刷刷鞠躬。
她穿了那套校庆特别版制服，深蓝色外套镶着金色滚边。
一路上不少贵族学生侧目，目光落在她被司凛牵着的手上，又飞快地移开。
礼堂二楼的布局和上次校庆相似，却又微妙地不同。
最中心的依旧是执事团四人的专属席位，往后的中间是巨大的酒台。
周围散落半环形沙发，贵族们按等级，依次从前往后落座。
整个二楼没有一个特招生的正式席位。
但，也有一个例外。
司凛直接把阮棠带到了第一排，按在自己身边坐好。
又顺手从侍从托盘里拿起一杯果汁，换走了她面前的酒。
“你喝这个。”他说。
阮棠低头看着手里的橙汁，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威士忌。
旁边的裴衡已经笑出声了，歪在沙发扶手上拿手指点着司凛，“至于吗，一杯酒都不让喝？”
“她身子弱，不能喝酒。”司凛理所当然，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阮棠乖乖地坐在他身侧。
周围的贵族们或坐或靠，姿态散漫，偶尔有人朝她这边投来一眼，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惊艳、也有不屑，但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
温衍坐在司凛右侧，翘着腿，不动声色看着两人，语气随意，“光是喝酒太无聊了，今年跟往年也不一样，没安排那些特别节目……”
司凛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警告意味十足。
在阮棠面前，别提那些浪事。
温衍接收到那个眼神，嘴角微微弯起，顺势转了话题。
“所以来玩个最简单的吧，真心话大冒险。”
“瓶口转到谁，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不许耍赖。”
裴衡第一个表示赞成，季言点了点头，没什么异议。
司凛靠在沙发靠背上，也没反对。
这种游戏他们以前也玩过，只不过那时候的惩罚内容尺度大，跟普通的不太一样。
但今天有阮棠在，温衍应该知道分寸。
——
游戏开始。
季言和温衍交换了一个眼神。
温衍微微摇头，意思很明确，他刚在走廊上被司凛抓了个正着，要是这会儿又针对阮棠，司凛不会看不出来。
季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伸出手，指尖在瓶身上随意一拨。
最后缓缓停住，正对着还在乖乖喝果汁、腮帮子鼓鼓的阮棠。
她愣了一下，放下杯子。
裴衡“哟”了一声，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温衍靠在沙发里，不发一言。
季言这手法，倒是控制地不错。
司凛原本散漫地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见瓶口指向阮棠，倒是来了兴致，偏头看着她。
他还真好奇，他养的小秘书会选什么。
季言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阮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阮棠看了他一眼。
季言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样淡然，但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也顺了他们的意，选真心话。
阮棠开口，“真心话。”
季言点了下头，问题几乎是紧接着她的话尾砸下来，“你喜欢的人是谁？”
阮棠下意识偏过头，看了司凛一眼。
司凛胸有成竹。
他觉得，阮棠肯定是喜欢他的，毕竟他次次纵容她。
甚至，她前几天还为了一年前那些陈年旧事吃醋，怎么可能不喜欢。
小姑娘嘴唇动了动，又转向季言，清澈的杏眸里认认真真，“没有喜欢的人。”
温衍一愣，眼睛微微眯起，居然是不喜欢？
这个答案出乎他的意料。
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或者哪怕是讨好司凛的心思，她都不会是这个答案。
阮棠，在想什么？
季言盯着那双杏眸。
他见过太多人撒谎，眼神闪躲、手指不自觉绞紧、声音发虚。
但阮棠说那六个字的时候，杏眸清澈，坦坦荡荡，干干净净，连思考犹豫都不用，就给出了答案。
一个猜测，油然而生。
阮棠对司凛，或许半点真心都没有。
或许，根本轮不到他来设计陷害她。
季言一时间都有些诧异了。
司凛是什么人？司氏财阀的独子，脸和身材、手里掌握的资源和权力，放在任何场合，都是金字塔尖上的顶级骄子。
他想要的女人，没有得不到的。
可现在他捧在手心里的这一个，被他护着、宠着、破了所有规矩的特殊存在，居然对他连一点点喜欢都没有？
哪怕她是为了钱、为了权、为了在圣澜立足，这段时间在司凛的呵护下，她也该有几分真心的爱慕才对。
可阮棠居然没有，就是这么冷心冷情地，把执事之首的司凛，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