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帆收回刀。
男人走过来，蹲在许知夏旁边。
他的手按在许知夏的脉搏上，停了几秒，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蹲下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
“失血太多，再拖下去，神仙也救不回来。”
男人抬起头看着林帆，“我带她走，一个月后，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许知夏。”
林帆盯着他，没说话，如果许知夏也是实验数据那……
但是如果这个人要对许知夏动手，早就动了，不会等到今天。
苏清雪在旁边拉了拉林帆的手，手心全是汗。
林帆低头看了一眼许知夏。
她已经彻底晕死过去了，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把刀收到背后，侧过身。
“如果你敢伤害他，我让你们比他死的都还要惨。”
男人没废话，给许知夏简单包扎以后，朝城门外招了一下手。
两个人跑进来，抬着一副担架。
动作很利索，把许知夏抬上担架，固定好，往外走。
男人站起来，跟在担架后面。
“站住！”
张明从半截石墙后面冲出来。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被控制时的呆滞，眼珠子布满血丝，整个人看着刚醒过来没多久。
“你们都傻了吗！”张明指着男人的背影，冲着在场所有人吼，“他就是岛上那个博士！什么遇难，什么兽人，和这三个超能者，都是他造出来的！你们就这么让他把人带走？”
张明扭头看向城墙上，“开火！把他打死！”
没有人动。
活着的保镖要么躺在地上，要么靠在墙根，没人有力气搭理他。
“罗队！你不能……”张明把目光看向罗忠，试图让罗忠下命令。
林帆先开了口，“他不是博士。”
张明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是博士。”
张明瞪着林帆，“你怎么知道？你见过那个博士？”
林帆看了他一眼，“溶洞有危险的消息，是博士告诉我的。”
张明愣了，其他人也看着林帆。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意外。
“我听过博士的声音。”林帆偏头看了一眼正在往外走的男人，“不是同一个人。”
张明的嘴张了张，没来得及接话，林帆又说了一句。
“还有。”
“许知夏之前被抓过，要是他是博士，为什么又放回来？”
张明被这句话噎住了。
“如果他是博士，许知夏早就被留在实验室里了，用得着跑来这里演一出父女相认？”
林帆的语气平静，一句一句把事情摆出来。
张明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几遍。他知道自己找不出反驳的话，但他不甘心。
“就算他不是博士。”张明往前走了两步，“他在这座岛上活了这么久，他肯定知道岛上的事情。实验室在哪，博士在哪，他都清楚。”
张明指着城门外，“把他留下来，逼他开口，比放他走有用一万倍。”
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看着张明，没发火，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许知夏。
“这里太脏了。”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她的伤一秒都不能耽搁。”
这句话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是对林帆说的。
林帆扭头看张明，张明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麻，但嘴还是硬。
“许知夏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苏家的人，我凭什么拿苏家的安全去赌她一条命？”
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都凉了一截。
罗忠靠在石墙上，脸色铁青。
他撑着墙站起来，捂着肩膀上的伤，一瘸一拐走过去。
“张明。”
张明转头看他，“罗队……”
“砰！”
没等他们反应，林帆一脚踢在张明肚子上，张明飞出去了老远。
这一脚林帆收了力，张明只觉得内脏像被割了一样疼。
林帆看了一眼罗忠，他的目光扫过在场剩下的保镖。
“照他这么说，你们是苏家的人，跟我也没关系。”
罗忠抬起头。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杀了你们？”
这句话落下来，没有人吭声。
罗忠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罗忠。”林帆打断他，“你想说什么？说你们是大小姐的人？说你们对大小姐忠心？”
罗忠的嘴闭上了。
“今天这个局面是怎么来的，你比我清楚。”
林帆朝地上的尸体扫了一眼，“保镖被人控制，自己人杀自己人。两个女人拿着匕首冲在最前面挡刀，你们一帮大男人呢？”
没有人敢接话。
“许知夏拿一根针管扎在那个男人脖子上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还是没有人说话。
“我前面已经给过你们做人的机会。”
林帆走到张明面前，低头看着他。
张明跪在泥地里，头压得很低，大气不敢出。
“你们不想做人，只想当狗。那就当好。”
林帆把目光从张明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剩下的人。
“以后，谁要是不知道怎么摇尾巴，尽管说出来。”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风声，林帆没再看他们。
“清雪，周凯，你们跟我进溶洞。”
苏清雪“嗯”了一声，鼻子吸了一下，转身往溶洞里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外。
男人已经带着许知夏走进了树林，担架上的白色纱布在绿色的植被里晃了两下，看不见了。
苏清雪收回视线。
……
溶洞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萧茜被抬到靠里面的石台上，脸朝上躺着，胸口的位置青紫了一大片，呼吸浅得要贴耳朵才听得见。
苏清雪站在旁边，没说话。
两个苏家带来的医生蹲在萧茜身侧，一个在检查肋骨，一个在翻药箱。
没有许知夏处理起来的游刃有余，看起来倒像实习一般。
“三根肋骨断了，左边两根，右边一根。”年纪大些的医生把手从萧茜胸口收回来，擦了擦手上的药膏，“肺没破，命保住了。”
苏清雪松了一口气。
“但是得躺着，最少半个月，翻身都不能翻。”
萧茜的眼皮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没发出声。
“别说话。”苏清雪蹲下来，把一块叠好的布垫在萧茜脑袋下面。
萧茜看着苏清雪，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忍住：“吴慧……”
“她在外面，腰撞了一下，她有修复能力，你不用担心她。”
萧茜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