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一本正经地点头:“黄总这腿功不错,要不去参加个武林大会,别搁这儿浪费天赋。”
李梅原本绷着脸,闻言差点没憋住,慌忙低下头装作喝水。
黄大发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自认为在抚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哪儿都是人前马后、敬酒递烟的排面。
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调侃,还是在他看上的女人面前,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
“行,有意思。”
黄大发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掏出手机,冲李梅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这样,美女,今晚这桌我请了,加个微信,以后你来这店随便吃,全挂我账上。”
季白挥了挥手,像赶苍蝇:“行了行了,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走!”
这位什么黄总根本没发现,在他过来的时候,周围几个桌子上的年轻人人,手都摸腰了。
就是刚刚若隐若现飘过来那几个夸季白的人。
季白之前还没觉得不对劲,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路人,分明是李秘书安排的安保。
还非常贴心的安排了一次助攻。
专业!
比之前在他家楼下卖鸡蛋饼、烤冷面的专业多了。
季白真担心这位黄某人再说下去,就成临终遗言了。
可黄大发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
季白像赶苍蝇一样,把他当啥了?
“小兄弟,加个微信都不行,也太不给我黄某人面子了吧?”
他上下打量了季白一眼:“看你这年纪,还在上学吧?别为了逞强,把自己弄得下不来台。”
旁边叼着雪茄的跟班立刻帮腔,语气里满是得意:
“就是,黄总光在抚城,就有七个楼盘在开发,最近超导产业园动工,黄总的公司就是承建方之一。”
“超导产业园,知道那是什么吗?”
“小伙子,你惹得起吗?”
季白听到“超导产业园承建方”这几个字,笑了。
“哦?常温超导,就是那个据说是一个非常牛逼的年轻人发明出来的,能改变世界格局的那个常温超导?”
“没错!我们黄总能在这种国家级项目里面分一杯羹,实力不用我多说了吧?”
季白点了点头,语气煞有介事:“确实牛逼,能在这么大项目里分块蛋糕,看来黄总上面有人啊?”
跟班一听,气焰更盛:“那是!黄总在省里、市里,关系硬着呢!小子,识相的赶紧带着你的东西滚蛋,别耽误黄总谈事情!”
季白却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本不想装逼,奈何你们非要递刀”的无奈:
“黄总头上有人,我头上可没人了。”
黄大发和两个跟班同时一愣。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认怂了?
黄大发心里嗤笑,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娃,两句场面话就吓住了。
他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摆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大度派头:“行了,看你年纪小不懂事,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让这位美女陪我喝一杯,今天这事就算翻篇。”
说着他又斜眼睨着李梅:“美女,你也不想你这个小朋友,因为这点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吧?”
李梅这时反倒彻底放松了,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季白。
“小鬼,救美的时候到了,还不出手?”
季白笑了笑。
“遵命。”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喂,张主事,是我。”
“嗯,在吃饭,和牛烧肉,味道不错。”
“对了,超导产业园是不是有个项目,分给了一个叫黄总的?”
他抬起眼,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黄大发一眼,然后对着电话说道:
“四十多岁,大金链子小金表,一天三顿小烧烤。”
“行,你查查,直接取消这个人的资格。”
挂了电话,季白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又夹起一块烤好的和牛,慢慢放进李梅碗里。
“别停啊,继续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李梅忍着笑,乖乖夹起来吃。
黄大发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讥讽。
“哟,还张主事?哪个张主事?菜市场管称的张主事吧?”
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黄总,这小子搁这儿演电视呢!还‘查查’!笑死我了!”
“他要是认识什么张主事,那我还认识联合国秘书长呢!”
“对对对,我昨天还跟奥特曼吃了顿饭!”
“这小子不会以为打个电话就能吓住黄总吧?”
“喂喂喂,你电话费够不够啊,要不要黄总给你充点?”
几人正笑着,黄大发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下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喂,刘局……”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和惶恐:
“黄大发!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现在是不是在和牛烧肉!”
黄大发愣住:“刘局,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他妈都快被人从被窝里拎起来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从那个餐厅滚出去!”
“不、不是,刘局,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他妈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在一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跟前?”
黄大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刘局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一字一句:
“那人,叫季白。”
“季……”
黄大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引爆了一颗炸弹。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季白???
黄大发可是知道,超导产业园为什么能落地抚城,因为他妈的这个季白一句话!
他在抚城混了三十年,从一个包工头干到建筑集团老总,靠的是什么?就是嗅觉灵、眼色活、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可今天……
他居然在自己这辈子最不该惹的人面前,装了个大逼。
黄大发的脸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青,握着手机的手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身后两个跟班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起哄:
“黄总,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大项目了?”
“黄总,这小子就交给我们……”
“闭嘴!!!”
黄大发猛地转身,一巴掌抽在拎着酒瓶那个跟班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那哥们扇了个趔趄。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黄大发再转回身,对着季白,腰弯成了九十度。
他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季…季少…季神…季爷,我、我不知道是您!我瞎了狗眼!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这就滚!这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