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依旧是横跨虚空之间。
他看着烛火一族人远去。
虽然烛火一族的手段的确是玄妙...但是却没有逃过沈离的监视!
神庙之中的香火还在。
但是那些香火金身,毫无例外。
全部失去了神性。
就像是死掉的布娃娃。
“看样子...这烛火一族已经准备好了动手。”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布置!”
“也不知道,这烛火一族,还藏着什么样的宝贝!”
渑池方向,最深处的气运金海之中。
王佐沉浮其中!
海之辽阔...一望无际。
很难想象,渑池之中还有如此的人间圣地。
只是随着王佐的潜入,眼前场景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着改变。
一层浅薄的金色海平面下。
藏着的...却是无数人的罪孽!
是的。
曾经庇护整个渑池的气运金海,只剩下了最浅薄的一层。
而下方,已经被极致的怨恨充满。
王佐固定本心,继续下潜。
他见到了一颗金色的心脏...
这颗心脏,至诚。
心脏跳动,周围的怨恨透过血管流淌进入心脏...等到在吐出来的时候。
那怨恨的黑气化为了清气。
徐徐飘荡。
可是对于这一片比黑渊还像是黑渊的怨恨之海。
这一颗心脏能够做的,不过是杯水车薪!
许是见到了来人。
这颗心脏缓缓编织肉身,无数金黄色的丝线编织成一道中年身影。
这身影赤裸着上身。
表情冷硬,眼神中满是慈悲。
“外面...如何了?”
“邓秀来...取走了不少的恨意。”
王佐见状,缓缓拱手,将诸事和盘托出。
那中年身影见状,缓缓摇头,表情变得温润。
“邓秀镇守金海许久,心中早就有所不满。”
“王的这一道残躯,藏着对天不公,诸神反对的极致怨恨,那邓秀被侵蚀,也很正常!”
“你不要放在心上!”
“至于你所说的方案,的确可行。”
“不过...无需动用底层被镇压的罪兵。”
这中年缓缓招手,手指深入恨海之中...很费力的在拉扯着什么。
许久...许久...
遍布伤口的残躯出现在王佐面前!
王佐心中骇然至极...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奎在香火鼎盛的时候变得日渐虚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奎选择日日镇压气运金海。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渑池,会吸引邓九公的注意了。
原来...自家总兵。
带回来的,不是那位的一部分肢体!
在这八百年来,自家总兵,一直在暗中,寻找人皇残躯。
随后借助渑池百万人温养残躯。
消化怨恨。
只是...现在有点玩脱了的意思!
只见王佐眼神惶恐...猛地跪下。
哆哆嗦嗦的说道。
“总兵...末将...末将...不敢。”
渑池总兵张奎神态自若,看向王佐,徐徐叹息一声。
“如果我还有三分余力,自然不会让你冒险带着‘王’的残躯前去。”
“我会亲自前往。”
“只是可惜,如今的我,没有力了了!”
王佐心中满是不解!
“总兵...为什么?”
“为什么会动用这位的残躯...”
张奎声音空洞中带着些许的怀念。
“前些日子,闻太师来过。”
“他说,可以让王复活。”
“殷商遗民,蜀地封锁...这一片天地,不属于如今的天下。”
“这是被放逐之地,不会被天下认可。”
“就算是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济于事。”
“但是...七国不同!”
“他们是周公分封而来,他们有着天地的权柄!”
“闻太师告诉我...只需要将残躯,融合那赵政。”
“王便可以成为诸侯,不再受天地的钳制。”
“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
张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意。
“我会为你开一条路。”
“将那大周国师,还有邓九公,尽数引到香火金海之中!”
“给你争取机会!”
“我会与他们玉石俱焚!”
“等我死后...你便是渑池总兵!”
“你便需要辅佐新王,拿下秦国,重新争霸天下!”
“这是我的毕生夙愿。”
“你明白吗?”
王佐心中满是痛苦,跪在地面之上,不肯起身。
“总兵...王已经死了!”
“即便是复活..王还是那个王吗?”
张奎见此,缓缓的低下头颅,看向王佐。
盘膝而坐。
“王佐...”
“若不是因为这一道执念,我死也不会成为这狗屁的香火神灵,更不会到这劳什子封神榜之中!”
“我这一生,只为了王而活。”
“即便是死后,此心照样不会改变!”
“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所教给你的第一句话。”
王佐好大个汉子,泪眼朦胧。
“记得。”
“说出来!”
王佐认命似的抬起双臂,接住那份量并不重的残躯,呢喃说道。
“为王先驱...为王先驱...为王前驱!”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怨恨之海中,却渐渐飘荡开来。
犹如空谷回声。
“为王先驱!”
“为王先驱!”
“为王前驱!”
只见张奎身影缓缓退入恨海之中,一颗金色的心脏渐渐蒙尘...耳边沙哑的声音汇聚成一道沧桑的小调。
“岂曰无戈?与子同钺。
奉帝南征,固我城堞。
修我甲胄,共御周孽。
岂曰无旃?与子同幡。
先祖临之,佑我戈垣。
死生相赴,毋弃族藩。
岂曰无埤?与子同陴。
血守渑池,弗使敌驰。
同心赴刃,永固商畿。”
通天彻地的光柱赫然成型。
神庙倒塌,信徒四处逃亡。
密密麻麻的青铜柱子上光彩不规则的闪烁!
霎时间,一道独属于‘人皇’的气息弥漫在上空!
烛川见状,心中骇然不停。
内心更是在不断地嘶吼。
“是人皇...是人皇!”
邓九公见此...喉咙干涩,再也难以自制。
猛地起身,形单影只,径直前往渑池。
那座通天光柱,好似在刻意迎接他一般!
而沈离目光幽幽....停顿片刻。
一步踏出,便进入到了那渑池光柱之中!
三方兵马尽数而动。
乱战轰鸣。
各方算盘接连登场...暗潮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