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进入后半程,节奏越来越快。
姜眠每天早上六点出发,夜里十二点回酒店。
白薇的戏份和她重叠最多,两个人常常一起坐在化妆间背词,背到最后谁先卡壳,谁就要请全组喝奶茶。
贺星野戏份杀青得早,却没立刻离组。
他抱着剧本坐在旁边,看姜眠和白薇对戏,偶尔提出几个很有用的建议。
白薇抬头看他:“你不是杀青了吗?”
“我学习。”
“你经纪人知道你在这里免费加班吗?”
“他说少说话,少同框,多学习。”
姜眠问:“那你现在坐这儿干什么?”
贺星野很诚实:“学习怎么算同框?”
白薇:“有道理,建议你以后用这句话回答所有绯闻。”
最后一场重头戏拍了整整两天。
姜眠饰演的角色在真相揭开后,独自走进空荡的档案室。
墙上贴满照片和资料,很多人曾在这里试图定义她、污蔑她、审判她。
她抬手撕下最中间那张纸。
纸张落地。
她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你们写完了吗?”
“写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卡!”
周予白站在监视器前,没立刻说话。
所有人都等着。
几秒后,他摘下耳机:“过。”
片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掌声。
场务把早就准备好的花推过来,工作人员齐声喊:“姜眠杀青快乐!”
姜眠接过花,先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白薇冲过来抱住她:“终于结束了!我再和你一起熬夜,我的黑眼圈能直接报名演悬疑片。”
姜眠拍了拍她后背:“白老师辛苦。”
贺星野抱着一束向日葵,站在一米二外。
“眠姐,杀青快乐。”
姜眠看着他:“怎么站这么远?”
贺星野认真道:“正常人类社交距离。”
白薇笑得直不起腰。
姜眠接过花:“你这个距离管理培训,可以毕业了。”
周予白走过来,手里拿着三份纸质文件。
姜眠挑眉:“周导,杀青礼物是文件?”
“通告单。”
“什么通告单?”
“后期配音、补拍和路演预备时间。”
姜眠:“……”
白薇在旁边幸灾乐祸:“周导,你是真懂怎么打碎演员的杀青快乐。”
周予白面无表情:“电影还没做完。”
姜眠翻了翻文件:“补拍只有半天?”
“暂定。”
“路演预备是暂定?”
“也是暂定。”
姜眠把文件合上:“我就知道,杀青这两个字在导演嘴里,属于阶段性形容词。”
周予白看着她:“你可以休息。”
姜眠抬头:“我知道你后面没接新戏。”
“嗯,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周予白点头:“休息够了再接。”
姜眠笑了:“周导今天这么有人性?”
“你演戏状态好,别透支。”他停了一下,“片子上映前,我不希望你用疲惫营业。”
姜眠认真点头:“知道。”
杀青宴定在附近餐厅。
楚天阔没到现场,只让人送来一份很大的花篮,卡片上写着:【祝眠眠杀青顺利。】
傅安衍人在国外开会,视频电话却准时打过来。
霍砚辞刚好回京城处理项目,也在群里发了红包。
白薇拿着手机念出来。
“楚总红包备注:杀青辛苦,买点喜欢的。”
“傅总红包备注:夜宵别省。”
“霍总红包备注:别熬夜。”
她抬头看姜眠:“你家人对你的认知高度统一。”
姜眠拿回手机:“谢谢,别念了。”
白薇说:“我第一次见有人杀青收到三份健康提醒。”
贺星野举手:“还有我的。”
他给姜眠发了一个红包,备注是:【眠姐,休息快乐。】
姜眠点开看了一眼。
金额:88.88。
白薇笑道:“弟弟很有分寸。”
贺星野一本正经:“我怕发太多,被误会抢傅总工作。”
姜眠:“……”
杀青宴结束后,姜眠回到酒店。
房间里安静下来,她才真正感觉到疲惫。
两个月的高强度拍摄像一根始终绷紧的线,今天终于松开。
她洗完澡,坐在床上给楚天阔打视频。
楚天阔接得很快:“眠眠。”
“爸爸,我杀青了。”
楚天阔看着她,脸上笑意一点点展开。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剧组官博发了。”
“你一直盯着?”
楚天阔轻咳一声:“刚好看见。”
姜眠没拆穿他。
“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楚天阔立刻点头:“好。”
“我想去楚园住一阵。”
视频那头忽然安静。
楚天阔拿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住多久都可以。”
姜眠看着他。
楚天阔像怕她后悔,又放轻声音:“东侧小楼一直空着。暴富也可以带来,园子里有地方给它跑。”
姜眠笑了:“你连猫都安排好了?”
“它喜欢吃什么,我让人问过宠物医生。”
“爸爸。”
“嗯?”
“你别把猫养成楚园第二个继承人。”
楚天阔认真道:“不会。”
停了两秒:“除非它愿意。”
姜眠回京城那天,暴富比她先出名。
它被装在航空箱里,脑袋从透明窗口探出来,一双圆眼睛盯着外面。姜眠抱着箱子走出机场时,接机的楚家司机已经等在外面。
楚天阔没亲自来。
姜眠提前说过,不需要弄得太夸张。
可车门打开后,她还是看见后座放着一条新买的小毯子、一盒猫零食,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欢迎暴富回家。】
落款是楚天阔。
姜眠拿着卡片看了两秒。
秦昼在旁边感慨:“楚先生的适应能力挺强。”
“适应什么?”
“从女儿奴升级为猫外公。”
姜眠:“……”
车子驶入楚园。
暴富一路都很安静,车停下时却突然精神起来,爪子扒着航空箱的门,尾巴高高竖起。
东侧小楼门口,楚天阔站在那里。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穿了件深灰色针织衫,手里拿着一根逗猫棒。
姜眠下车,先看了眼逗猫棒。
“爸爸。”
“嗯?”
“你这个姿势像准备面试。”
楚天阔低头看了一眼:“我没养过猫。”
“它也没养过爸爸。”
楚天阔顿了顿,脸上有点不自然。
姜眠带着暴富走进小楼。
姜眠的房间没有大改,只添了几样她常用的生活用品。
还有一间单独的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