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了快半小时，直到天快黑了顾烬才拎起东西：“走吧，上去了。”
沐云汐抱着剩下的两罐椰蓉酥跟在他旁边。
上楼的时候少女走在顾烬后面半步，像高中时候那样，安安静静的小跟屁虫。
顾烬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脚步，沐云汐没留神差点撞上去。
“怎么啦？”
顾烬转过身看着她刚好抬起头的少女：“对了，以后想吃什么，想要什么，都直接跟我说。别给我挑便宜的，也不用怕浪费，也不用不好意思。”
沐云汐眨眨眼，没太明白：“可是……”
“没有可是。”顾烬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值得最好的，知道吗？”
………………
回到家，顾烬把两大袋东西拎进厨房，开始分门别类。
零食塞进茶几下面的抽屉，可乐在后排，薯片在前排，巧克力藏到最里面，免得被云疏晚回来一眼发现。
牛奶放冰箱，草莓也放冰箱，椰蓉酥摆在餐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沐云汐蹲在地上给顾小橘添猫粮。
小橘围着她的小腿蹭来蹭去，尾巴竖得老高，喵个不停，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单纯想撒娇。
少女倒完猫粮又换了干净的水，蹲在那里看小橘埋头吃饭，伸手轻轻顺着它的背毛。
顾烬收拾完，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少女蹲在地上，膝盖并拢，两只手叠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猫吃饭。
客厅的灯照在侧脸上，耳边碎发垂下来跟着呼吸轻轻晃。
她似乎看得很认真，完全没注意到他在看她。
顾烬觉得这个画面很舒服，少女安安静静的，像家里养的第二只猫，不吵不闹，但偶尔蹭过来的时候让人心里软软的。
而且最好欺负，逗两句就脸红，脸红完又不会真的生气，下次逗她还是乖乖上钩。
“晚上想吃什么？”顾烬开口。
沐云汐抬起头，撅着小嘴想了想：“都可以呀。”
“又说都行。”
顾烬走过去，弯下腰捏了捏她的脸，“刚才在楼下跟你说的忘了？让你说你就说。”
沐云汐抿了抿嘴，被他捏着脸，说话含含糊糊的。
她认真想了半天，从几个选项里挑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那……番茄鸡蛋面？”
“行。”
顾烬松开手，又顺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就番茄鸡蛋面，以后就这么说，想吃什么直接讲，别老说都行。”
顾烬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番茄鸡蛋面是最没技术含量的东西。
番茄切块，鸡蛋打散，面煮好过凉水，炒个浇头往上一淋就完事。
沐云汐就在旁边打下手，站在灶台前切葱，动作利落，葱花切得又细又匀。
水开了，面条下进去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糊了沐云汐一脸，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揉了揉眼睛。
“烫到了？”顾烬连忙上前查看。
“没有，就是热气。”
很快两大碗面端上桌，红红的番茄，黄黄的鸡蛋，葱花星星点点撒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饿。
顾烬先没动筷子，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打开云疏晚的聊天框发过去。
照片刚发出去没两秒，云疏晚就回了。
「看来趁我不在你过得还挺好呀。」
紧接着又追了一条：「你这家伙没趁我不在家没欺负汐汐吧？」
顾烬嘴角一抽，把手机屏幕转给沐云汐看：“你看她，第一反应不是问吃得好不好，是问你有没有被欺负，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沐云汐凑过来看了看，抿着嘴笑，没帮他说话。
顾烬低头打字：「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我疼她还来不及。」
云疏晚秒回了一个字：「哦。」
一个字，杀伤力极大。
顾烬决定不再自取其辱，放下手机拿起筷子。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面，顾烬吃得快，呼噜呼噜半碗就下去了，抬头一看，沐云汐那边才吃了一小半。
女孩子吃面总是喜欢一小口一小口地夹，筷子卷起几根面条，吹两口再送进嘴里，嚼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往嘴里塞了太多瓜子的仓鼠。
“好吃吗？”
“好吃！”沐云汐用力点头，“比我做的还好吃。”
“那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好呀好呀。”
她答应得特别快，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小雀跃。
顾烬想，大概是因为云疏晚不在，她稍微敢放开了那么一点点。
吃完饭沐云汐抢着洗碗，顾烬原本想说不用的，结果回头一看她已经挽起袖子站到水槽前面了。
水流哗哗的，少女低着头洗得认真，泡沫堆在手心里，白白软软的一团。
顾烬靠在厨房门口看她，沐云汐穿着拖鞋，踮着脚才能够到头顶的碗橱。
女生洗碗大多都是要比男孩子更加仔细。
筷子要一根一根搓，碗沿转着圈擦，洗完还要对着光看一眼确认没有油渍残留。
泡沫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了鼻尖上，沐云汐两只手都占着，没发现。
顾烬见状走过去，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她鼻尖上的泡沫。
“你、你干嘛呀。”
“你鼻子上有泡沫。”顾烬把拇指上的泡沫给她看。
“你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嘛，我自己擦……”
“你自己擦还要我这个男朋友干嘛。”
顾烬把手擦干净，靠在旁边的料理台上，脸上挂着那种最熟悉的欠揍笑容。
洗完碗，睡觉的时间还很早，于是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会电视，消磨一下时间。
顾烬找了个老喜剧片，九几年的港片，画质不太清晰，不过好在笑点密集。
沐云汐抱着个抱枕坐在他旁边，一开始坐得端端正正的，顾烬倒是没怎么看电影，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看了一会儿，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沐云汐顺着他的力道趴过来，脑袋搁在他胸口里。
电影演到一半，顾小橘跳上沙发，在两个人中间的缝隙里踩了几圈，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橘色的圆球，开始呼噜呼噜地念经。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电视里的对白声和小橘的呼噜声。
暖黄的灯光照着，茶几上还摆着半罐没吃完的椰蓉酥。
沐云汐靠在顾烬肩膀上，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的侧脸。
下颌线的弧度很好看，鼻梁高高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睛反射着电视屏幕的光，亮亮的。
他好像感觉到她在看他，下巴微微动了动，她赶紧把目光收回去。
云疏晚不在，少女单独和顾烬待在一起的时候，总会莫名地心跳加速。
电影看完快十点了，顾烬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洗澡睡觉？”
“好。”
沐云汐先洗，顾烬就在客厅陪小橘玩逗猫棒。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小橘追着逗猫棒上的羽毛扑来扑去。
逗了一会就听见水声停了，过了两分钟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腾腾的水蒸气先冒了出来。
沐云汐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蛋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像颗刚剥了壳的荔枝。
顾烬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把目光移回小橘身上：“快去吹头发，别感冒了。”
沐云汐听话的拿着吹风机坐在镜子前面，插上电，正要自己吹。
顾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从她手里把吹风机拿过去：“我帮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她伸手想拿回来。
“别动。”
顾烬的手指已经插进她的头发里了，轻轻拨开湿漉漉的发丝。
暖风呼呼地吹，手指从发根梳到发尾，小心翼翼地不扯到打结的地方。
沐云汐坐在镜子前面，从镜子里看着顾烬。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她身后的时候整个人把她罩得严严实实的。
沐云汐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红。
没有云疏晚在，她自己单独对着顾烬的时候，总觉得每一秒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又甜滋滋的不想跑。
吹了大概十分钟，头发差不多干了。
顾烬关掉吹风机，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好了。”
沐云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软软的，蓬蓬的，还带着吹风机的余温。
顾烬也并没有退开，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撑在椅背上，把她圈在镜子和他之间。
镜子里的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沐云汐能感觉到顾烬呼出的气息扫在她后颈上，痒痒的，热热的。
两个人的脸越靠越近，嘴唇微微张开，呼吸乱了节奏。
就在顾烬马上就要叩关入城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炸响。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沐云汐像被弹了一下似的往后缩了缩，顾烬气的深吸一口气，势必要看看都这么晚了，到底是谁打扰自己的好事，走到茶几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云疏晚”三个大字，而且是视频通话。
顾烬原本生气的火瞬间下去。
屏幕亮起来，云疏晚趴在枕头上，头发散着，穿着那件白色的吊带睡裙。
背景是她自己房间的粉色墙壁，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台灯。
“这么晚还不睡？”顾烬把手机举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睡不着嘛。”
云疏晚的声音带着点翻来覆去之后的烦躁，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里的画面，“你俩怎么还在客厅？都几点了还没去睡觉？”
镜头里，沐云汐坐在镜子前面，刚把衣服整理好，脸红得有点不太正常，她坐在那里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云疏晚。
好像刚要偷情结果就被发现………
顾烬站在沙发旁边，表情倒是挺镇定的，但是脖子上一抹可疑的粉红色。
云疏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定在沐云汐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小脸上。
“顾烬。”
“小的在。”
“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想对汐汐干什么坏事？”
“我什么都没干。”顾烬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就帮她吹了个头发。”
云疏晚根本不信，她太了解顾烬，每次在那种事情上总有一些层出不穷的、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奇奇怪怪的姿势。
每次还炒菜都要求她们换着不同的高难度姿势。
她在的时候还能压得住，要是顾烬真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她一个枕头砸过去再加一句“滚去睡沙发”就解决了。
但现在自己不在，汐汐耳根子又软，说不定被顾烬软磨硬泡几句估计真就红着脸什么都点头了。
“汐汐。”云疏晚直接越过顾烬，对着屏幕那头的沐云汐说话。
沐云汐赶紧站起来走到顾烬旁边，把脸凑到屏幕前：“晚晚。”
“我不在这两天，他要是让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你就直接拒绝，听见没？”
“别他哄你两句你就什么都答应，他那些花样，反正汐汐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沐云汐乖乖点了点头。
顾烬在旁边抗议：“云疏晚，你说得好像我是什么不法分子——”
“你不是吗？”
“我——”
“上次那个姿势的事你忘了？你当时是怎么忽悠我的？现在我不在你就觉得可以拿汐汐练手了是吧？”
顾烬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沐云汐在旁边低着头，耳根红透了。
“反正我后天就回来了，要是让我知道汐汐跟我告状，你就完了。”
“她不会跟你告状的，我对她这么好。”顾烬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又聊了几句，云疏晚打了个哈欠，说了句“早点睡别闹太晚”就挂了。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顾烬盯着手机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扔在沙发上。
看样子今天晚上应该是没有办法实行自己刚学的新姿势后。
两个人回到卧室，床还是那张拼在一起的大床，但少了一个人就显得格外空旷。
两人躺下，安静了一会儿，顾烬侧过身，伸手轻轻搂住沐云汐的腰。
“还没睡？”顾烬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呼出的气扫在她耳廓上。
沐云汐嗯了一声，细细的，像小猫被摸舒服了发出的那种声音。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顾烬笑了笑，把沐云汐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上。
少女刚吹完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花香味，身体缩在他怀里的时候只有很小的一团，肩膀窄窄的，腰细得他一只手臂就能圈住。
两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叠在一起。
“别怕，我就抱着，不干嘛。”
顾烬拍了拍她的后背，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十分钟后。
“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骗你的。”
“可是这样会怀小宝宝的。”
“你放心，我就在外面11，不2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1层2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