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传出来的声音像一根针。
又细又尖地扎进江以宁的耳朵。
她脸上的温度褪去。
寒意彻骨。
江以宁攥紧拳头,听见自己嗓子里溢出一声冷笑。
佣人拦在门前,两条胳膊抖得厉害,语无伦次地往下圆。
“太太,您别误会,傅先生和沈小姐刚进去谈事,您这会不方便进去……”
“不方便?”
江以宁气极反笑,眼底冷意翻涌,每个字像冰碴子碾出来的。
“我丈夫跟别的女人在我家里行那种脏事,我这个做妻子的不方便进去?”
佣人脸都白了。
“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他们……他们只是在里面谈正事!”
江以宁笑意更冷。
心底只剩滔天讽刺。
孤男寡女,紧闭房门。
深夜独处,是谈正事?!
江以宁气得身子都在抖。
她要离开,是要离婚!
可这不代表她能容许他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种污秽的事!
傅淮晏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让她撞见这不堪的一幕,用这种低劣又恶心的方式羞辱她。
在傅淮晏眼里,他们可没有离婚!
在所有人眼里,她依旧是傅太太!
傅淮晏这般明目张胆纵容沈妙音登堂入室,肆无忌惮私会,就是赤裸裸打她的脸!
江以宁不再忍耐,眼底戾气骤升。
既然他不顾体面,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她现在就要推门进去拍下证据,发给傅家所有亲友。
让所有人看看,傅淮晏做的什么破事!
江以宁往前迈了一步,佣人缩着脖子不敢再拦了。
正要推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傅淮晏率先走出,随意挽着两侧衬衫袖口。
领口湿透了贴在锁骨上方,薄薄的布料半透明地贴着胸口,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小臂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一颗顺着腕骨滚下来,滑进手腕的血管纹理里。
他身后,沈妙音裹着一件宽大的深灰色睡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正拿毛巾擦着发尾。
江以宁瞳孔骤缩,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那件睡袍她再熟悉不过。
是傅淮晏的!
江以宁的拳头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发麻。
傅淮晏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慌乱,神色平静。
他淡淡看向身侧佣人,声线冷沉。
“去给沈小姐找一套干净的衣物。”
佣人如蒙大赦,弓着腰就跑走了。
江以宁看着傅淮晏毫无羞耻地从她面前走过去。
衬衫上的水渍在走廊灯光下反射着一点潮湿的光。
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地搅了一下。
“真够恶心的。”
江以宁低声冷嗤,转头叫住佣人。
“主卧所有床单被罩全部换掉,拿一套全新的睡衣上来。”
“这里的东西,我嫌脏。”
佣人被她冰冷的语气吓得大气不敢出。
连忙应声去置办。
又看傅淮晏毫无异样的背影。
暗自庆幸还好先生没有听见。
不然今天这个家,是过不下去了。
江以宁只觉得整栋别墅的空气都污浊窒息。
转身就要回房。
手腕却骤然被人死死拉住。
沈妙音的手指甲掐在她小臂上,用力到在她皮肤上留下几道白印子。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嗓音又阴又狠。
“江以宁,你别得意!别忘了,你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江以宁冷眼睨她,反手狠狠甩开她的手,力道十足。
“沈妙音,现在我还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太太。”
“你有本事,就把离婚的事捅出去,你敢说吗?”
沈妙音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她当然不敢。
傅淮晏如今最在乎的就是老太婆。
要是老太婆又跟7年前一样逼傅淮晏离开她,那她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人生能有几个7年!
没关系,三个月她能等。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彻底除掉江以宁!
沈妙音咬碎了后槽牙,把那股翻涌的杀意硬生生压下去。
下一刻,她故意抬手轻轻抚了抚腰身,嗓音软得像在回味什么。
“有些滋味,你一辈子也不会懂。”
“别人都说淮晏冷淡克制,只有我知道,他这私下里啊,热情得很……”
这句话极尽挑逗,露骨又刻意。
几乎让江以宁快吐出来。
一个小三这么嚣张,果然跟她妈一脉相承!
这时,佣人取来新衣物。
沈妙音挑眉看向江以宁,满眼得胜的挑衅。
转身就要回房更换。
“等等。”
江以宁淡淡开口叫住她,随即转头看向吓得局促不安的佣人,面无表情地询问。
“他们刚才进去多久了?”
佣人浑身紧绷,下意识脱口而出。
“大概15分钟左右。”
江以宁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她上下扫了沈妙音一眼,嘴角弯起一个薄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原来才十五分钟。”
江以宁扯起讥讽的笑。
“那确实挺短的,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我早就该扔掉。”
沈妙音的脸刷地绿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咒骂。
但目光越过江以宁的肩膀落到她身后。
那张脸瞬间切换成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
“淮晏,江小姐好像真的误会我们了……”
江以宁心头一顿,猛地回头。
猝不及防间,她直直撞进一双幽深暗沉的眼眸里。
傅淮晏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周身气压极低。
素来无波的眼底。
第一次翻涌着清晰可见的不悦与冷戾。
江以宁瞬间了然,心底冷笑。
原来是踩到他的逆鳞了。
之前她怎么说都激不起傅淮晏的情绪。
现在在他心爱的女人面前嘲讽他,就能牵起他的情绪。
还真是一对狗男女!
不知廉耻!
她才不要当他们两人中间play的一环!
江以宁只觉得无比恶心,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转身就要走。
身后,傅淮晏低沉冰冷的嗓音骤然响起。
“客房花洒坏了,进去只是临时拿东西。”
江以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侧过脸,余光扫到傅淮晏站在原地的身影,眉心跳了跳。
他竟然在解释?
而一旁的沈妙音,在听清这句话,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她攥着睡袍领口的手指关节泛白,嘴角抽搐了两下。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江以宁撕了。
她还是小瞧了这个贱人!
虽然傅淮晏现在没什么情绪。
但不代表以后没有。
他最近的行为已经有些反常。
她不能再等下去。
她必须尽快解决这个女人!
只是江以宁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她可不信傅淮晏是在跟她解释。
余光间,她扫过走廊拐角处,一个影子快速闪了一下。
江以宁一眼认出,是老太太身边的人。
傅淮晏这解释,显然给别人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