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东京郊区的某条街道上。
一辆黑色轿车拐进了一栋不起眼建筑的停车场。
四周很安静。
路灯昏黄,没什么人走动,角落里堆着几台落灰的自动贩卖机。
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看起来都是来过夜的。
那辆黑色轿车停稳之后,车门打开,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男人,和一个穿着深色套裙、脸上带着明显不满表情的女人。
旗本龙男锁好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栋挂着暧昧粉色灯牌的建筑,说道:“人就在这里了。”
旗本秋江跟在他身后,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语气里带着嫌弃:
“怎么约在这种地方见面?这种地方……看着就不正经。”
龙男回过头来,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
“废话,咱们干的是违法的勾当,还能正大光明地约在咖啡馆见面?你嫌自己不够显眼吗?”
他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说,“这种地方没监控,什么人都有,隔音效果也还不错。最适合谈这种事了。”
秋江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嫌弃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左右看了看之后点了点头:“那这地方倒确实还行……”
她跟着龙男走进电梯,按下三楼按钮之后,忽然又有些不安地问道,“你说,他们真的把妃英理绑过来了吗?要是人来了,咱们怎么说服她帮忙啊?”
龙男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露出一抹凶狠的表情,声音压低了一些:“如果妃英理识相,那等事情办完之后,咱们就把她放了。”
“如果她不识相的话……”
他冷哼一声,“哼哼,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灯光暧昧而昏暗。
两人走到304房间门口,龙男抬手按了一下门铃。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那是一个男人的脸,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眼眶乌青,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龙男一看到对方那副模样,顿时愣住了,脱口而出:“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那个男人长叹了一口气,把门彻底拉开,侧身让开了一条路,语气里带着一股委屈和无奈:
“哎,别提了。那个妃英理练过柔道,一个不小心就挨了几下……你得给我报销医药费。”
龙男一听,忍不住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笑:“你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揍成这样?丢不丢人?”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用一种敷衍的语气补了一句,“行行行,医药费我会给的。”
龙男大大咧咧地走进了房间。
秋江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面的灯光比走廊亮一些,是一间标准的情趣酒店房间,圆床、粉紫色的灯光、墙上一面巨大的镜子,整体氛围透着一种廉价的暧昧感。
另外两个同伙坐在床沿上,看到龙男进来之后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
但龙男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之后,笑容慢慢地僵在了脸上,房间里没有妃英理。
只有一个人坐在窗边的那把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龙男愣了两三秒,然后皱着眉头开口了:“妃律师呢?这家伙是谁?”
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当然就是林深。
他笑了笑,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天:“妃律师不太方便出面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就让我来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贵的。”
龙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任:“你这家伙是谁啊?我信不过你!”
站在他身后的秋江也跟着嚷嚷起来,声音尖锐:“就是就是!赶紧让妃英理亲自过来!我们请的是她,又不是你!”
林深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都无语了。
这俩人的脑子是不是落在家里没带出来?
他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妃英理不来,他来。
怎么还要反复问?
他看着这俩人那副嚣张又不耐烦的态度,也懒得再多费口舌了。
对付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家伙,最有效的方式从来不是讲道理。
林深把手伸进外套内侧。龙男和秋江以为他要掏名片或者文件。
然后他掏出了一把手枪,枪管上拧着一根细长的消音器。
噗。噗。噗。
三声闷响。
有人在用重物敲击厚厚的靠垫,声音不大,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那三个站在床边和门边的男人,额头上同时多了一个小洞,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状态里。
然后他们的膝盖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样,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里,像三只被推倒的麻袋一样,扑通扑通地接连倒在了地面。
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鲜血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缓缓地洇开,颜色和地毯几乎融为一体。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龙男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秋江的反应比他更直接,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啊……杀……杀人了!!”
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在龙男的身后,双手死死地抓住龙男的胳膊。
但龙男在看到林深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保护自己身后的妻子,而是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步,试图躲到秋江的身后去。
两个人就这么在房间中央互相拉扯着往对方身后躲,场面说不出的可笑。
林深看着这两个人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
是真的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被逗乐的笑容。
他原本还带着一点“跟这种人打交道真烦”的情绪,现在瞬间释然了。
跟两个傻子较什么劲?
他坐在椅子上,把那只还带着余温的手枪随手放在大腿上,语气变得随意而轻松:“行了,废话少说,我们来谈一下报酬的问题。”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这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我帮你们把继承权弄到手,你们打算付我多少?”
龙男听到这话,总算是从刚才那三枪带来的震撼中找回了一丝说话的力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抖得像是在过电:“一……一个亿?”
林深看着他竖起的那根手指,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
噗。
子弹擦着龙男的脸颊飞过去,带起一条细细的血线,然后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龙男只觉得脸侧一热,紧接着一股刺痛传来,他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他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处迅速洇开,在地毯上扩散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林深看都没看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只是把枪口微微压低了一些,语气冷淡到了极点:
“旗本集团的市值少说也有上千亿日元。我帮你把整个集团的继承权搞到手,你就给我一个亿?”
他冷笑了一声,“你是在逗我玩吗?”
龙男瘫坐在地上,浑身哆嗦,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是要哭出来:“我……我不懂这些啊……我真的不懂……”
林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不懂就闭嘴。”
他把目光转向还站在墙边发抖的秋江,“你呢?你说。”
秋江被林深的目光一盯,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一颤。
她赶紧开口,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也会挨一枪:
“二、二十亿日元!二十亿!不过……我没办法一次性拿出来,只能分开支付!”
林深听完这个数字,眉头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五十亿。我帮你拿到继承权,你给我五十亿。行就行,不行拉倒。”
秋江听到那个数字,脸上一阵肉疼,五十亿日元,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不答应的话,别说五十亿了,整个旗本集团都跟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咬了咬牙,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没问题!不过……要等我正式继承了旗本集团之后,才会每年分期给你还钱。而且……”
她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不算利息。”
林深看着她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把手枪的保险关上,重新插回外套内侧的枪套里,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可以。成交。”
说完之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走廊里,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瘫坐在地上的龙男、靠在墙边发抖的秋江,以及地毯上那三具还在慢慢变凉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