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澜当即示意衙差上前扣住了假顾南笙,两个衙差一人拉他一只手。
“不要。”
假顾南笙忙低着头,“疼。”
还假装痴儿样,却死死捂着脸不放。
顾北笙欲上前帮他,被归杳挡住。
“藏大人,让你的人住手。”
承乐淡定不了了,她蛮横上前推开衙差,搂住假顾南笙。
“吓坏我的南笙,本宫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去御前为我孙儿讨个公道。”
藏澜本就是个刚直的性子,见她草菅人命,还敢屡次扰乱公堂,如今还要拿身份压人。
惊堂木重重一拍,“承乐公主,这是公堂,而非儿戏,本官行得端坐得正,你想告便去告。
在此之前,你乃嫌犯,请配合审讯,来人,拉开她。”
“你们敢,冒犯皇室乃杀头大罪。”
她将假顾南笙的脸紧紧藏在怀里,“我儿早逝,就留下南笙这么一根独苗。
遇上个无能的母亲,把好好一个孩子养成了傻子,这是世人皆知的事。”
她阴沉沉的看向真顾南笙,“你们看他双眼清明,哪有半点傻样,他才是假的。
本宫真正的孙儿,不知被人用了什么妖法,变了相貌,你们不辨是非,本宫不与你们说,本宫要见陛下。”
说罢,她拖着假顾南笙就要离开。
衙差们有心阻拦,可谁也不敢真碰这位老公主。
归杳也知衙差们的顾虑,挡在承乐面前,“公主这话怕是错了,顾南笙可不是顾老大的独苗。”
她抬手指向顾北笙和顾湘,“这两位不也是顾老大的血脉么?”
承乐身子一僵,周身气焰猛地凝固,脸上维持的傲慢变作惊怒。
“不知天高地厚的毒妇,你凭空捏造龌龊谣言,是要逼他们母子三人去死吗?”
她这态度在归杳看来,就是心虚。
“二叔伤了根本,无法人道,哪里来的血脉?”
顾南笙不愿归杳被骂,站到她身侧,怒目看向承乐。
“不知你冒充我堂兄究竟是何目的。”
顾北笙攥紧拳头,“但你休想抹黑我们母子三人,我母亲是父亲明媚正取的妻,我和阿姐都是父亲的孩子。”
兄弟两个呛了起来。
承乐仗着无人敢碰她,带着假顾南笙一直往场外退,藏大人和衙差们有心无力。
归杳看着这一切,眉头深深蹙起。
事到如今,承乐还敢有恃无恐,颠倒黑白,皆因她是皇家公主的身份。
百姓辛苦耕种,自己食不果腹上缴赋税,结果供养出这样仗势欺人的货色。
她想拥有权势的心思,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好似她早该如此。
“啪!啪!”
归杳倏然上前,扬手就朝着承乐的脸连甩两个巴掌。
“我管你什么身份,敢动到我头上,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既你藐视公堂,官府拿你无法,本姑娘便亲自动手。”
她力气大,承乐被扇懵了,她活至今日还从未被人打过。
“你……你敢……”
打我两字还没说出口,怀里护着的人就被归杳拉了过去。
归杳一脚踢在假顾南笙的膝弯里,两手抓住他的胳膊,咔嚓一声,就将他两条胳膊卸了。
“啊!”
假顾南笙疼得惊叫出声,两条手臂无力地垂落,露出他死死捂着的脸。
“怎么是你!”
顾夫人最先喊出声。
她一直盯着假顾南笙,想知道那个坏她儿子名声,又百般折磨他的恶魔究竟是谁。
可眼前这人,是她做梦都没想到的。
归杳看着连忙低头,企图遮去容貌的男人,冷笑,“恶事做尽,如今被发现竟只会逃避吗?”
她提高了声调,缓缓叫出那人的名字,“顾家大爷,顾舒望。”
那日去城隍庙查顾家男人的生死,她发现顾老二是真死了,但顾老大却还活着。
她便对他有了怀疑。
“什么?这假顾南笙竟是那个早死的顾家大爷?”
老百姓又尖叫了。
“不,不是。”
顾望舒低着头,躲闪着。
明明以前借一次南笙的人衣,能维持四五天相貌的,不知这次为什么会出岔子。
不仅掉了南笙那层人衣,连他借用十几年的人衣都掉了。
他躲在人衣里,借着人家的身份才敢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露了真容,他哪里敢面对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
归杳看了眼顾南笙。
顾南笙立即上前,抬起顾望舒的下巴,见他的脸展露在众人面前。
“父亲,竟真的是你。”
顾南笙也难以接受,“为什么?我是你的儿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为什么要那样对父亲?”
顾望舒紧抿着唇不说话。
百姓开始骂骂咧咧。
“他冒充自己儿子,强迫自己妻子,这是什么扭曲心理,脑子有病不成?”
执剑又适时喊一句,“不止呢,你刚没听说吗,顾二夫人的两个孩子也是顾家大爷的。
这人抢了弟弟的未婚妻不算,还占了弟弟的妻子,和弟媳生了两孩子啊,畜生不如啊。”
他今日可真是看足了热闹。
掌灯却有些担忧,低声同萧怀瑾道,“姑娘打了承乐……”
归杳在大晟可是平民身份,按律殴打皇室公主属于殴辱宗室,是重罪。
“无妨。”
萧怀瑾不以为意,归杳可是他的未婚妻。
毛蛋也不担心,傲娇道,“怕什么,我家主人遇强则强,实力不详。”
主人从来不是鲁莽之人,陈御史可躲在人群里呢,承乐此刻越嚣张,他弹劾的证据越足。
承乐不是公主了,主人不就不算殴辱宗室了。
何况,不是还有李德顺和王爷嘛。
“不!”
一道怒吼打断几人的低声交谈,掌灯抬头望去,是顾二夫人。
自归杳说出顾北笙杀了顾二爷后,顾二夫人就一直怔怔的。
眼下却突然冲到顾老大面前,“不是真的,他们说的不是真的。”
她当初看上的是顾二爷,想嫁的也是顾二爷,一直瞧不上顾老大,总觉得他表面斯文,实则阴沉沉的。
为此,她常在心里比较,不管顾二爷是不是还放不下冯氏,至少她选的丈夫比冯氏的强上许多。
可他们说什么?
说她的孩子是顾老大这个痨病鬼的,与她同房的也是顾老大,而她心仪的男人则被她的儿子顾北笙杀了?
她难以置信。
可她了解儿子,他刚刚的神情举动皆证明,归杳说对了。
她最爱的儿子,杀了她心爱的男人。
承乐的反应,更让她清楚看到一个母亲对长子的维护,哪怕是二爷的死,也只让她震惊了片刻。
“世人都说你偏疼二爷,可你真正疼爱的……”
她又跑到承乐面前,指着顾老大,“是他,对不对?”
“闭嘴。”
承乐被打觉得狼狈极了,没想到这个儿媳还无理取闹。
“啪!”
顾二夫人突然也一巴掌打在承乐脸上。
她恶狠狠道,“真正该闭嘴的是你,该死的也是你。
你明知我心仪二爷,却在我和二爷之间两头骗。
一开始你为我选的男人就不是二爷,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一生,你让我这一生活得像个笑话。”
“够了。”
承乐一巴掌打回去,动作比二夫人更狠。
“这些年你荣华富贵,耀武扬威,皆因是本宫的儿媳。”
她压不住归杳那个贱人,还压不住自己儿媳?
可她不知二夫人早先收到那封信,得知真相后就恨上了她,今日揭露的真相直接让她的心崩塌了。
她突然拔簪冲向顾老大,“都是因为你,我杀了你这个奸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