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行收到“飞雁”号沉没的消息后，只问了一句。
“舰长出来没有？”
“没有。”
“把名字记进忠烈祠，家属抚恤按双份。”
他随后签发新的海峡警戒条令。
此后，夜间不派单舰出动。
巡逻、护航、搜救一律以编队执行；
岸基雷达按水道划区盯守，探照灯、炮台、鱼雷艇设接引点；
发现目标先锁、先报、再合围，不许单舰擅自追击。
条令同时发往东海舰队、门司港、崎港港防司令部和九州各守备区。
“把四五八、四六一、今天这一次的损失，全写在条令附页上。”
吴行对秘书说。
“别只写该怎么做。把沉的船、死的人、错在哪儿，都写明白。让后头接班的人知道，夜海不是拿胆子就能闯过去的。”
此后，关门海峡再无敌船可渡。
九州各港开始清点缴获和截下来的设备。
门司仓库里拆下的车床、机床、锅炉件、图纸箱，一批批送往崎港。
能修的先修，缺零件的拆旧件补，实在不能用的也按编号入册。
军政府在码头旁设了三处退械所。
从山里走出来的残兵，把枪放在桌上，领一张凭条和一碗热粥；
难民交出藏着的子弹、军刀和电台零件，也能领粮。
有人想混进人群，宣抚班便把名册摊开，一个村一个村对。
“缴械给饭，不缴械也别想混过去。”
于学忠站在退械所门口，对部下说。
“人要分开，兵和民夫分开，技师和特务分开。手上有手艺的，送崎港修机器；想回乡的，给路费。谁敢趁乱抢东西，直接送军法处。”
唐文礼快步走进指挥部，手里攥着一份刚译完的急电。
“大帅，北方熊国那边送来的。”
吴行接过电文，看了几眼，脸色沉了下来。
北方熊国已向落樱国交付一批武器，并转让三项军事技术。
赤军在远东完成新一轮部署，铁路、油料和兵员调动的数字全有变化。
唐文礼压低声音：“这条线，和黔边残部倒进来的军火能对上。”
吴行把电文压在海图上，没有去看本州方向。
“把这份电报抄三份。”
“第一份给杨臣清，让他把北防线的兵、炮、油料重新报数。”
“第二份给沈鸿烈，海峡封锁不许松。”
“第三份送西京统帅部。北方熊国、落樱国、黔边残部，这三条线给我并到一张图上。”
“军法处的判决，请大帅核准。”
唐文礼把两份卷宗摆到吴行桌上。
一份来自崎港，一份来自福冈。
案情写得很直白：
前线转入整补后，七名士兵借夜查藏械的名义闯入民宅，抢了粮、布匹、首饰，还打伤了阻拦的户主。
福冈那边更恶劣，一名士兵把缴来的步枪私下卖给当地地痞，换了两袋米和一坛酒。
军法处已经审完，证词、赃物、口供全在。
七人枪决。
两个带队连长记大过，调离前线职务，连带赔偿从军饷和部队公款里扣。
吴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刚要落字，门外有人吼了一声。
“俺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