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川一边说，一边将脑袋蹭了过来。
他刚缝合完伤口，整个人还带着病弱的苍白和麻药过后的慵懒，毛茸茸的脑袋埋进沈枳意露在衣领外的颈窝里，发丝扫过她细腻的皮肤，像一只撒娇的大型犬在身上乱拱，痒得沈枳意缩着脖子直往后退。
偏偏她身后是床板和墙，退无可退，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
她不得不伸手去挡他的脑袋，掌心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指尖陷进他微凉的发丝里：“别动，很痒……”
她一边笑，一边躲，肩膀轻轻耸动着。
陆子川见她躲着自己，那双原本就因为麻药而显得迷蒙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委屈，像被主人嫌弃的小狗，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往她身上蹭得更厉害了些：“枳枳，你是不是嫌弃我？”
沈枳意一愣，连忙摆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发丝的温度：“怎么可能……我、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呢……”
“那你干嘛不亲近我？”
“啊？”
沈枳意不解，眨了眨眼。
“我想抱抱你，你都没有回抱回来，还把我推开......”
陆子川瘪了瘪嘴，声音越说越小，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只被雨淋湿还被人抛弃在路边的狗狗，可怜巴巴的。
沈枳意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憋住，忍得身体都开始颤抖了，才从嘴角溢出几声笑声来。
谁懂啊，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气场两米八的陆子川，此刻全麻药效没过，居然变成了一只黏人的大型犬，这份反差带来的张力，足以让所有人都笑掉下巴。
可偏偏他长得太好了，眉眼深邃，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即便是做这些耍赖的动作也没有半分违和感，反而让人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想要把他搂进怀里狠狠怜惜。
“好好好，对不起。”
沈枳意被陆子川那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得没辙，举着双手作投降状，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刚刚是在回你大嫂的信息，现在回完了，可以抱你了。”
她软软的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带着比他略低一些的体温，像一团温软的棉花贴上来，舒服得陆子川眯了眯眼，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可他还是不满足地瘪着嘴：“不管谁的信息，都不能有我重要。”
沈枳意继续哄道，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好好好，你最重要。”
即便是在全麻药效还没过的情况下，陆子川依旧聪明得过分，他半眯着眼，一眼就看穿了沈枳意是在顺着他的话哄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语气直白：“那你亲亲我。”
沈枳意：“好......什么？”
她本是下意识地想顺着他的话答应，脑子反应过来以后，脸“轰”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烫得厉害：“你刚做完手术，别乱动。”
陆子川倒是听话，乖乖躺好，用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她：“我躺好了，你亲吧。”
沈枳意：“......”
以前怎么没发现，陆子川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这里可是医院，虽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完全可以透过那扇落地窗看进来，她怎么可能在这里亲他？
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形很漂亮，薄薄的菱形，平时气血充足，红得像涂了层薄薄的釉，现在即便刚从手术室出来，唇上泛着一层失血后的苍白，却依旧好看。
沈枳意脑中猛地浮现出那晚烧烤摊的一幕，脸顿时更红了几分，“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她慌忙往后退了一步：“那、那个，你嘴唇有些干，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着，她利落地翻身下床，径直朝饮水机走去，取下一旁的一次性纸杯，怕他刚做完手术肠胃不适，还特意兑了些热水，又用手背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不凉刚刚好，才端着朝陆子川走过去。
“喝一点吧。”她把杯子递到陆子川没输液的那只手边。
陆子川没接，只仰着脑袋看着她，眼神湿漉漉的：“手疼，喂我。”
沈枳意纳闷，刚刚他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时候可没说过手疼……
况且他伤的是腰，手明明好好的啊？
但对方到底是拿命替她挡刀的人，她怎么可能拒绝他的要求？
她搬来凳子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凑近他的嘴唇，控制着力道让水流得慢而稳，生怕呛着他。
陆子川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仰着头乖巧地把那半杯水全都喝完了，唇边还沾了几颗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涂了一层唇釉。
沈枳意问：“还要吗？”
陆子川摇摇头。
她便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刚要起身想着他躺着无聊，打算给他开会儿电视，陆子川的手却扣住了她的手腕，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
陆子川又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重申道：“你还没亲我。”
“你嫌我嘴干，我都乖乖喝水了，你还不亲我。”
那语气，带着满满的失落，像只被主人食言的小狗。
沈枳意没想到经过这么一大茬，这人居然还能记得刚才的事，顿时都想把他的大脑扒开看一看，这全麻到底是麻痹了他的哪根神经，怎么唯独没麻痹这一根？
“咳……”沈枳意轻咳一声，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阿川，这里是医院。”
陆子川眨巴眨巴眼睛：“我知道。”
“你还受着伤。”
“所以是你亲我，不是我亲你。”
“外面会有人。”
“滴”的一声轻响，陆子川不知道从枕头底下摸出个什么，按了一下，原本透明的落地窗瞬间变成了磨砂质感。
不管是从里往外看还是从外往里看，都只剩一片朦胧的光影。
“现在可以亲了吗？”陆子川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嘴角微微翘起来，像一个邀功的小孩子，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沈枳意咬了咬嘴唇。
这个人……居然把她的理由一条一条全给堵死了！
她无奈地低头认命，想着以前也不是没亲过，抿了抿唇，俯下身，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刚要退后，一双大手却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紧紧压向自己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