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字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精神被针刺了一下。
剧痛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晃了几晃。
赵方旭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的眼镜框在鼻梁上猛的一颤，差点没掉下来。
“这……这声音……”
陆瑾第一个反应过来，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是……这是吴邪的声音！”
王震球的手停在半空中，火尖枪的枪尖还在滴火。
他呆住了。
“吴……吴邪？”
肖自在的猩红双眼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二话不说，收手后退，双手合十站在了原地。
“阿弥陀佛。”
王蔼和吕慈更是夸张。
两个老狐狸已经悄悄后退了十几步，跟吴道保持了最大距离。
他们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出力，现在听到吴邪的声音，更是恨不得拔腿就跑。
那背上冒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
吴道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天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师父来了。
“董事长？”
任菲反应最快，她几步凑到赵方旭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怎么办？”
赵方旭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
周围的公司员工眼中满是疑惑和震撼。
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到吴邪的名字。
“怎么回事？刚才是谁在说话？”
“不知道啊！脑子里突然就响起来了！”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直接在脑子里说话？”
“别管了！你们没听到吗？不退就死！”
“可董事长还没下令……”
“下令？再不下令我们都得死这儿！”
“安静！”
赵方旭突然大喝一声。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所有人，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决断。
“撤！快撤！”
任菲紧跟着重复了一遍。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像是被从绞刑架上放了下来，长吐出一口气。
心中的大石头同时落了地。
面对吴邪这样的狠人，他们是真不敢赌。
一分钟的期限，还剩十秒。
众人来得快，退得也快。
哪都通的人潮水一般向草原外退去。
陆瑾、王震球、肖自在走在前头。
王蔼和吕慈早就跑到了最前面。
赵方旭和任菲走在最后。
肖自在经过吴道身旁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阁下的手法，我甚是喜欢。有空一块交流交流。”
吴道愣了一下。
随即咧开嘴笑了。
“大和尚，你比那个黄毛有意思多了。随时恭候。”
肖自在点了点头，飘然而去。
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草原深处。
……
退到锡林郭勒草原外围之后，赵方旭等人并没有离开。
他们直接在原地架起了观测点。
几台设备，几张折叠桌椅，几个望远镜。
哪都通的效率向来很高。
赵方旭坐在折叠椅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手里攥着一部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
“联系老天师的人怎么说的？”
他转头看向任菲，声音沙哑。
任菲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老天师没有接电话。”
“哼！”
赵方旭冷哼一声。
“我来打。”
他掏出手机，翻到张之维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通了，但没人接。
赵方旭的眉头越皱越紧。
要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劝住吴邪和吴道，那估计也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张之维。
龙虎山天师，异人界的绝顶。
之前全性攻山，吴邪直接就出手，并且张之维还能跟吴邪平起平坐地喝酒聊天。
这交情，别人比不了。
一秒一秒过去。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
龙虎山上。
张之维正悠哉悠哉地坐在凉亭里喝茶。
石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旁边还放着一碟花生米。
他盘腿坐在石凳上，闭着眼睛，嘴里哼着小调。
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这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嗡嗡嗡……嗡嗡嗡……
张之维眼皮都没抬。
“又来了。”
他伸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赵方旭。
他叹了口气。
“这次看来不能不接了。”
张之维放下茶杯，朝外喊了一嗓子。
“荣山！过来！”
“师父！”
荣山小跑着进了凉亭，躬身行礼。
“怎么了？”
“帮为师接个电话。”
张之维把手机塞到荣山手里。
“就说为师去闭关去了。”
“好的师父。”
荣山接过手机，按下接通键。
“喂。”
“是老天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一股强压着的火气。
“赵董啊！我是荣山啊，我师父他闭关去了。”
荣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点。
“啊？！闭关？这个时候？”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明显怒了，音量都提高了八度。
“那天师有说啥时候出关啊？”
荣山转头看向张之维。
张之维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荣山会意，点了点头。
“一年！师父闭关前和我说了，他这次需要闭关一年时间。赵董有啥事吗？等师父出关了我同他说。”
“啊？一年？没事没事。那我就先挂了。”
“好的赵董。”
通话结束。
荣山刚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张之维就炸了。
“你个逼崽子！老子说的是一个星期！你他娘的说一年？！！！”
张之维从石凳上蹦了起来，指着荣山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要为师真的闭关一年吗？”
荣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师父我错了……”
“错了？错了就完了？你这一句话，老子得在这山上蹲一年！”
“师父，那赵董要是再打过来怎么办？”
“怎么办？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
“可我不会说话啊师父。”
“不会说就闭嘴！再乱说话，我让你真去后山闭关一年！”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滚蛋！”
“是是是！”
荣山连滚带爬地跑了。
张之维气得吹胡子瞪眼，坐回石凳上，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火。
茶杯空了。
“妈的，连杯茶都喝不痛快。”
他拿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