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怜一阵剧烈咳嗽,刚才那一瞬,简直跟死了一次没区别。
他手上的力气,若没有半点迟疑,她的小细脖子就已经断了。
她都顾不上痛,一头扎进陆九渊怀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陆九渊将下颌搭在她头顶,惊魂未定地长长吐了口气。
双臂长长的阔袖,将她整个人埋在怀中,结结实实地抱了好久好久。
两个人,都清晰地听得见彼此的心跳。
跳得极快,不是因为情欲,是吓得。
过了好一会儿,陆九渊才稳下来,掂起她下颌,看见雪白的脖子上,赫然已经浮起一只大手印子,不觉心痛得皱眉。
明天,这手印子就得发紫。
他道:“这么晚不睡,躲在这儿埋伏我什么呢?”
“下次万万不可了,真的会死。”
说完又抱紧她,在她头顶沉沉吻了一下。
他脑子里嗡嗡的,简直不敢想,刚才若是真的把她一下子掐死了,现在会成了什么局面。
宋怜倒是不记仇,从他怀里钻出脑瓜儿来:
“我原本是猜着,你今晚席上必是空着肚子要喝许多酒,所以特意请龙舞大人去外面的夜市买了各色宵夜。”
“你不放心府中的厨子,我就叫他从外面请了个路边摊的师父,搬着炭炉锅灶案板来的,现杀了一只鸡,熬了两个时辰的鸡汤,专等你回来,立刻下一锅细面,给你暖腹。”
她不说还好,说了,陆九渊的确觉得腹中空空。
以前的日子也就那么过了,从来没人想过他每次赴宴有没有吃饱,更没人会帮他安排宵夜。
顶多是陆愤瞧着他喝多了,再灌他一碗醒酒汤。
他眯着的一双醉眼,笑得弯弯的,抱着怀中的人不放手,眉头轻挑,嗓音酒意缠绵道:
“有娘子,可真好……”
“快来!”宋怜迫不及待,牵他手,将他引到紫藤树下。
一张小桌,摆了许多样街边精心挑选来的特色小吃。
旁边烧着粗朴的铁皮炭炉,大锅里煨着鸡汤。
煮面的师傅见人来了,憨厚笑着,开始下面条。
但是,陆九渊瞧着宋怜脸上收不拢的笑意,就知她这一晚上折腾的不止这些。
他放眼将四下打量一圈儿,便一眼看见原本他幼时荡秋千的地方,被吊起了一支新造的秋千!
龙舞跟如意正冲着这边嘿嘿乐,比比划划的。
陆九渊恍然。
原来,这才是今晚的主角!
他说过的话,宝妆都放在心上了。
她小小一个姑娘,也在努力竭尽所能地对他好,用她的法子宠爱他。
这份心意,千金不换!
此时人多,陆九渊没表现出什么,只是借着酒意,多看了宋怜几眼。
他心情好,用过面条,腹中温暖,便又命龙舞去寻了壶好酒来。
之后便不再用任何人伺候左右,只独留宋怜与他。
两个人,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面慢慢吃,一面低声细语地闲聊。
她剥了酒糟花生,喂给他。
他挑了泥螺肉,喂给她。
宋怜:“不出你所料,你走后没多久,果然有人来送晚饭。”
“说是湘夫人的好意,我若不吃,那婆子便不走。还有嗔我不识好歹的意思。”
陆九渊用银筷夹了只小小的醉虾吃了,“那你怎么应付的?”
宋怜眼眸一亮:“刚好煮面的师傅在准备杀鸡,我就叫他不要放血,一刀剁了鸡脑袋,从门口丢了出去。”
“鸡突然没了头,四下扑棱,喷得到处都是血,飞得满天都是毛。”
“那婆子被溅了一身血,被吓得哇哇叫,拿我没辙,就跑了。”
“回头若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杀鸡没杀好,那鸡自己飞出去的。”
她说着,得意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豆,那副小样子,皮得很。
陆九渊笑,搂着她后颈,用额头顶她脑门:“看不出你这么坏,还有几分狠劲,我喜欢。”
宋怜压着唇角,不让自己得意忘形,但桌下一双脚,已经不老实地晃荡起来。
她从小到大,这种坏事没少干,只是她向来人前话少,看起来温顺乖巧,很少被人怀疑到身上。
她的脚,不小心踢到了陆九渊一下。
他向后靠去,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等吃饱了,陆九渊这才起身,拎着白玉壶,仰面将壶中醇浆拉成长线,倒入口中,走去欣赏新搭的秋千。
看了半天,才下定决心般地坐了上去,之后趁着酒意,半合着眼,轻轻晃了晃,犹如回到了小时候。
他宽大的锦袍,拖曳在地。
长发一半拂过肩头,随意懒散地垂着,恍如堕入凡尘的谪仙。
“呵,没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坐在这下面荡秋千。”
他睁开眼,招呼宋怜:“过来。”
又拍了拍腿,“一起来。”
宋怜便笑眯眯地,像个乖巧的小猫咪一样过去,侧身坐在他腿上。
他长腿点地,向后稍微用力。
秋千便带着两个人,慢慢荡了起来。
宋怜怕掉下去,只好抱住他的腰,紧贴着他。
“要不要尝一口?”他蛊惑般地将白玉壶送到她面前。
宋怜明知自己沾酒就醉,却偏偏喜欢在他身边大胆放纵,安全,无所顾忌。
她探头,在白玉壶口轻轻抿了一下。
还没喝到,就已经被呛得直咳嗽,“好辣!”
陆九渊被逗得朗声笑,仰头痛快饮了一大口,腿上用力,身子向后退去。
之后,只伴着宋怜“嗷~~~”地一声,两人便乘着秋千,高高荡了起来。
他又饮了一口酒,甩手将壶扔了,随着啪地一声白玉壶破碎脆响,用吻将她口中后一半的惊叫给封住,把那一口烈酒给她喂了进去。
他喝醉了,又心情好,便有几分疯劲,合着双眼,借着酒意,吻得不管不顾,再将送入她口中,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全都吃了回去。
但宋怜哪儿经过这样的事。
人都已经被烈酒冲得懵了,口中辛辣得发麻,只能惊得瞪大眼睛,老老实实被他反反复复,深深吻住。
她的手抓紧他后腰的袍子,恍惚地,看着自己的身子随着他,在紫藤树下,长发和衣带纠缠在一起,带着风,飞过来,飞过去,又飞过来,再飞过去~~~~